第四百零九章 案子可不小(1/2)
說走就走,一行人就坐了車朝呂祖殿行去。
路上,周楠問史文江,這案子是怎麼被發現的。
先前史文江介紹案情的時候說過,呂祖殿的錢借給徐家商號之後,所有的借據都放在丹房中存放貴重物品的柜子里。鑰匙只有一把,就繫到觀主的腰上。
丹房戒備森嚴,加上呂祖殿的道人們師承龍門派,只重內修,對於外丹也不是太有興趣,那地方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去。
事情是這樣的,和天下任何一個道觀寺院一樣,呂祖殿的神像前都會放一口隨喜功德的箱子讓香客布施,算是道觀一筆固定收入。
每日來多少香客,能有多少入帳大家心頭都有數。
像呂祖殿每年這段時間,每天基本都會有上百文入帳。只需十天就能將功德箱子裝滿。到那個時候,就開始開箱換成整銀了。
這最近一月,收入短少得厲害,十天下來,也就五六百文。這事就蹊蹺了,難道有小偷?
負責日常管理的監院就留了意,也不聲張,帶了兩個心腹道童,夜裡偷偷藏在三清祖師的神像後,果然拿到了小賊。
而這個賊人,霍然是那個貪墨了上萬兩銀子的號房執事,法號空明。
事後,眾道人在他房中一搜,竟搜到了幾張沒來得及去取的徐氏商號的取款回執,取款人正是呂祖殿。這下問題就嚴重了,眾道人一查,才發現鎖在丹房裡的存單都不翼而飛,短少了上萬兩白銀。
說著話,史文江哈哈大笑:「那什麼空明實在可笑,司正你猜他是如何去偷功德箱裡的錢的/」
「難道有鑰匙?」
「不不不,觀里為了防備小道士偷錢,箱子可是上了鎖的。碰到把細的,還會貼張封條。」史文江說:「那空明也是聰明,竟用一根線栓了塊磁鐵從箱口處垂下去,像釣魚一樣把銅錢釣出來,真是別開生面啊,佩服,佩服!」
周楠心中又奇問:「不對啊,這制錢里除了銅就是鉛,用磁鐵如何能釣上來?」
「那是以前的事,司正你消息還是不夠靈通啊!」史文江道:「前幾月有江淮商人攜銀來京大量購入銅錢帶回家去,化了做成銅器謀利。朝廷也發現這其中的漏洞,便將京師市面上銅錢逐一收回,兌換成新錢。」
他說的這事顯然就是武新化他們的手筆,周楠也參與其中分了幾千兩銀子,算是初步擺脫了個人財務危機。
周楠:「我知道這事,朝廷有鑑於此,新錢改以往的銅七鉛三為銅六鉛四,使商賈無利可圖。不對了,即便新錢的比例改了,用磁鐵也沾不上去啊?」
「什麼銅六鉛四,是銅鉛對半。」史文江說:「可如此一來就有個問題,鉛含量一高,錢就變脆了,用手一掰就變成兩片。於是,戶部就上摺子請在錢中混入生鐵,使之堅硬,自然就能被磁石吸引。」
「哦,你說的是鐵錢啊!」這玩意兒還真聽說過,周楠恍然大悟。
不過,他心中突然大起疑竇。按說,那個叫空明的道人貪污了上萬兩寺產銀子,就算分一半給同夥或者手下,也是妥妥的小富豪一個,至於去偷功德箱裡小錢嗎?
打個比方,那就是後世的千萬富翁跑超時偷衛生紙,可能嗎?
到了呂祖殿,周楠第一時間提審了空明。
一看空明的相貌,周楠就吃了一驚:這人生得好猛惡。
空明大約四十來歲年紀,個頭不高,只一米六十左右,可生得很壯實。他一臉虬髯,頭髮亂糟糟地挽了個抓髻,用一根木棍穿了。他目光中有凶光閃爍,一看就不是善類。如果再在背上背上一口寶劍,簡直就是水滸傳中的飛天蜈蚣。
周楠叫兵丁把他押當自丹房之後,狠狠一拍驚堂木,喝道:「空明,你貪墨一萬兩銀寺產,可知道是什麼樣的後果?若是發付有司,你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快快認罪,招出銀子下落。如果,本官可向有司求情,保你一條性命。否則,就別怪本大人不客氣了!」
握著手中紅木驚堂鎮尺,周楠大有民宗委當家人的快感。
那空明卻冷笑:「大人要怎麼對我不客氣,別忘記了,小道可是有八品官身的。大人要對我用刑,先要稟禮部,再由禮部行文吏部,免去了貧道的官職才行。不客氣地說一句,俺今日一句話不說,大人拿我也沒個奈何。」
說著,他抱著膀子,斜眼看著周楠,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
周楠:「證據確鑿,不容你抵賴,難道你不怕死嗎?」
空明:「我不招是一個死字,招了又如何,只怕要發配到雲貴煙瘴之地,也活不了幾年。大人,你說,反正都是一個死字,我為什麼要退銀子?」
史文江大怒,「好個死不悔改的賊牛鼻子,我就不信今日還打不了你了。」
周楠笑了笑:「朝廷自有制度,刑不上大夫。空明你既然有官身,關係著朝廷的體面,本官自然不能對你用大刑。不過,你有品級,深受皇恩,我想你內心中還是存有良知,必定會翻然悔悟的。本官一向以德服人,我想你會被我一片誠心感化的。」
空明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周楠,心道:幡然悔悟,被你感化得主動招認,我瘋了還是姓周的你自戀成狂?
周楠柔聲道:「朝廷的制度是,不能對在籍官員用刑。不過,本官審案一向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對了,我今天帶來了十二個司里的官吏。本官是這麼打算的,一人審你一個時辰,大伙兒十二個時辰輪著來陪你聊天,陪你嘮嗑,直到空明你徹底感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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