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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高拱的報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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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周家的事情還有點麻煩,因為娶了個平妻,周楠要來個雨露均沾。每月荀芳語這裡住半月,阿九那邊住十五天。

不過,他是個快三十的人了,前一陣子又是科舉,又是忙於公務,已經很久沒有鍛鍊身體,人也有些發胖,竟懶得動。

人到一定年紀,求的就是個安穩的生活。他也習慣了在荀芳語這邊,不太喜歡挪窩。

現在才兩個夫人,如果雲娘和素姐和自己團聚,也不知道會忙成什麼樣子,這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今日不是去阿九那邊的日子,她卻派人過來請,估計還真有事。

周楠就點了點頭,和荀芳語說了一聲,乘轎去了那邊。

「夫人找我做甚,可有事?」

阿九道:「想老爺了。」古人對於男女之情都很含蓄,說出這句話,她竟有些嬌羞。

周楠心中一盪,忍不住牽了她的手:「我這不是來了嗎?」

阿九急忙甩開他的是後,大窘:「有人呢!」

旁邊幾個丫鬟偷笑著出了屋。

阿九忙給周楠泡了一杯茶,道:「今日叫老爺過來,還真有事。今日我回娘家去,恰好碰到祖父大人,給他老人家磕了個頭,又說起老爺仕途的事。祖父說,再過得幾日就天子經筵。聽說你在翰林院也沒有什麼事,這麼下去不成,得想辦法參加經筵,以便隨侍駕前。」

「內閣缺員一直未補,具體人選朝堂爭議頗大,需要老爺你在天子身邊。」

聽她這麼說,周楠立即明白。這事應該是嚴訥急著入閣,派人去和徐階溝通。

內閣現在還缺兩人,雖然徐階和嚴訥兩派聯手要謀此官職力量空前強大,表面上看起來無可匹敵。

可政治上的事情,並不一定都是以力取勝。

事情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殿試結束,大比之後,朝廷走上正軌。按說,內閣兩位閣老的位置也該補上了,也有官員上摺子建議朝廷重議此事。可摺子一送上去,嘉靖卻留中不發,直接將這事給擱置了。

嘉靖晚年已經有些懶政,喜靜不喜動,通常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誅心地說。如果換周楠是他,估計也不會輕易表態。內閣兩個名額就是個胡蘿蔔,先放在那裡吊著大家,也好叫百官有個盼頭。

至於政務,現在內閣已經有四個閣樓,也不是沒人幹活。以前只三人的時候,國家不也運行良好?

這就是帝王心術,權謀手段。

徐階的用意周楠自然明白,就是讓他想辦法混到皇帝身邊,對嘉靖施加影響,內外用力好推嚴訥入閣。

現在內閣的力量對比比較微妙。

首輔徐階和次輔袁煒短期合作過一次,可他們這種大人物眼睛裡只有利,卻沒有什麼所謂的友誼可講。進位次輔之後,袁閣老和徐階保持著不咸不淡的態度。而且,袁煒最近有頭暈之症,動不動就因為貧血而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動彈,叫人擔心他有一天會倒在工作崗位上。

在真實的歷史上,就在今年,老袁會乞骸骨回家養老。又過得兩年,就生病罹世。

老袁若是真走了,內閣高拱和李春芳都是王府系的人。現在內閣實行的又是集體擬票制,力量對比立即就會失衡。

如果下一步在推個王府系的人入閣,徐首輔只怕會受不了。

因此,他急需要嚴訥這個同盟軍加入戰場。

以嚴訥入閣為條件讓他在會試考場上放自己一馬乃是周蝻一手操作,這事他自然要負責到底。

可惜周楠現在連皇帝的面也見不到,整天呆在翰林院裡,消息不通,就算想有所動作,也不知道從何下手。

不過,在阿九面前他卻不肯墮了志氣,笑道:「你去回首輔,隨侍天子這事也不大,過得兩日就是經筵,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留在西苑的。」

是啊,翰林院實在太無聊,哪比得上在西苑那麼熱鬧和前程遠大?

阿九自從嫁給周楠這個探花郎,天子近臣之後,在徐門的身份和地位也水漲船高,即便是徐少夫人見了她也是客客氣氣的。聽周楠應了此事情,心中歡喜。

當晚對周楠自然是極盡溫柔。

其實不用老徐催,周楠對重回西苑的事也很急。

又過得一天,高拱來了,召集翰林院翰林侍讀、侍講還有眾人編纂、編修,說起了明日去西苑參加經筵的事情。

周楠以前做中書舍人的時候和老高可是熟人了,定睛看去,今日的高拱顯得非常精神,一把大鬍子梳得一絲不苟,還敷了粉。

高拱對周楠到是客氣,說了許多恭喜的話,又吩咐說讓他好好修史,勿要使朝廷失望。反正歸結成一句話:我看好你喲!

如今,朝廷已經開始修武宗朝的實錄。因為那一朝的舊事很敏感,比如嘉靖是怎麼繼位的,是繼嗣還是繼統?一不小心就會踩雷,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該如何修。

而且,修史可是露臉的事,以前都由內閣輔臣一肩挑了。現在卻下放給翰林院,顯然是想讓大家背鍋。

周楠忙謙虛說,「閣老,周楠自才疏學淺,實在當不起此任。當年因為牽涉進一樁冤案,被發配充軍十年,一直沒有摸書本。學養不足,現在正好在翰林院讀書。」

反正一句話,我就是個小透明,你老人家就無視我吧!

高拱點點頭:「也對,不為難周翰林你了。」又將目光落到眾翰林身上,道:「明日天子經筵,需要選人去侍讀侍講。」說罷,朝身邊一個幕僚點了點頭。

那個幕僚就展開一份名單念了起來。

周楠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忙凝神聽去。

果然,名單里沒有自己。

周楠頓時就急了,說:「閣老,按照制度,天子經筵所有的翰林都要參加,今日怎麼只選了五十來人?」

落選的其他翰林也是心中不滿,紛紛出言附和:「是啊,高相此舉是何意啊,如何能夠叫人心服?」這可是在皇帝面前混臉熟的好機會,你高拱就這麼把咱們給刷下去,那不是壞我等前程嗎,豈有此理?

高拱脾氣火暴,冷笑一聲,喝道:「鬧什麼鬧,還翰林呢,天下讀書人的表率,你們這般喧譁,又是如何做表率的?天子經筵,不過是一人翻書,一人主讀講解,哪裡需要那麼多人。再座多少人,都快一百了。這麼多人擠在那裡,陛下還怎麼讀書?從現在開始,翰林院得立個規矩,每次只去五十人,就這麼定了。」

這個時候,王錫爵跳出來,喝道:「閣老,這朝廷的制度你說改就改了,敢問高相是首輔還是次輔?此事涉及朝廷禮制、名教,祖宗之法不可廢。就算要改,也得朝廷公議。高相你竟然一句話就廢了,也不怕天下人悠悠眾口?」

這一期只有三成的翰林能夠參加經筵,新科狀元和榜樣申時行和王錫爵自然不在其中。

王錫爵可不是個好性格的人,翰林院說穿了就是個學院,又沒有嚴格的等級管理制度,我怕你高拱個鳥。

有這個大炮率先開炮,倒免得周楠跳出來集火,我們的周大人在心中暗暗給他點了個贊,準備下來周不妨幫他轉發一個。

申時行是個老實君子,擔憂地看了王同年一眼:「元馭,不去就不去,閣老自有安排。」

王錫爵:「汝墨你就是太實誠了,別人見咱們是新人想欺負我等,識我等為無物邪?當上摺子彈劾高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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