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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高拱的報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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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錫爵:「汝墨你就是太實誠了,別人見咱們是新人想欺負我等,識我等為無物邪?當上摺子彈劾高閣老。」

這已經是完全不給高拱的面子了,那個幕僚大怒,正要出口訓斥。

高拱卻擺了擺手,突然緩和下麵皮,道:「也怪老夫沒有把話說清楚,我擬將各位分成兩撥,每次經筵只去五十,下次換另外一撥人。王翰林,你看這樣可好?」

王錫爵這才道:「原來如此,下官錯怪閣老了,還請原諒則個。」

高拱:「不知者不罪,好,既然大家沒有意見,就這麼定了。」

雖說被分成兩組面聖的機會少了一半,可好歹也能見著陛下,大家也都同意了。

經筵的制度化,其用意在使帝王的講學不致間斷,以收持之以恆之效。明人十分注重經筵,視為講學第一事,認為:「經筵一日不廢,則聖學聖德加一日之進;一月不廢,則聖學聖德加一月之進。蓋人之心思精神有所繁屬,則自然強敏。經筵講學,正人主開廣心思,聳勵精神之所也。

但是講學一旦制度化後,便容易缺乏彈性而顯僵化。尤其每月三次的大經筵,典禮隆重。

嘉靖不喜歡這玩意兒,日講就免了,經筵只每十天一次。

周楠這次沒有能夠去西苑,又恢復了一杯茶,一張邸報看半天的悠閒生活。

過得八日,高拱這次提前一日來到翰林院宣布明日參加經筵的名單。

這次,申時行、王錫爵等上次沒有參加這一盛會的翰林都名例其中,只少了周楠一人。

周楠便急了,找高拱問是何原故。

高拱直接回答說,周翰林你上次不是說當年因為牽涉進一樁冤案,被發配充軍十年,一直沒有摸書本。學養不足,現在正好在翰林院讀書。既然你自承學問不夠,還怎麼去參加經筵,那不是笑話嗎?

「老夫勸你一句,好好讀書,多讀書,讀好書。」

周楠瞬間明白,高拱搞了這一出,純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再也忍不住了,和高拱拍了桌子,紅著臉忿忿而去。

是啊,人家掌翰林院事,直接管著經筵,他周楠拿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看來,這西苑是進不去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啊!否則,若是內閣人選出了紕漏,我又如何向嚴訥交代。壞了信用,以後還怎麼在政壇上混?

想到這裡,周楠心中如果熱湯沸騰。

他氣呼呼地出了翰林院,身上竟出了一身熱汗。

原來,時間已經到了六月底,一年中最熱的時間已經到了。

身上的官袍已經被汗水徹底沁透,口中幹得發苦。

出了皇城之後,他害怕鑽進悶熱的轎子裡,索性跑進皇城附近官員們常去的一家茶社。點了一壺茉莉花,準備等天黑下去不熱了再回家。

喝了幾杯茶,身上涼快了許多。

側耳聽去,上面的說書先生正在講《白蛇傳》。

這位說書先生頗有名氣,從斷橋遇雨,到盜靈芝,起承轉合,娓娓道來,甚是精彩。

其實,這個故事周楠熟得不能再熟,也沒有任何期待,但聽書其實聽得就是先生的口才和藝術再加工。

這說書人口齒伶俐,故事講得更相聲似的,還非常的污。比如其中有一段,說是法海兒找到許仙問:「施主,那蛇白嗎?」

許仙肯定地回答:「白!」

法海面露詭異的笑容:「大嗎?」

「大!」

法海:「軟嗎?」

……

周楠忍不住撲哧一笑:這先生,賤得很呀!

他是聽出其中的樂子了,可有聽眾卻不干。

一個客人怒聲打斷說書先生:「老吊,你他娘說的什麼呀?昨天你不是在說《水滸》嗎,恰恰說到林衝風雪山神廟,正精彩,直娘賊你卻來一句明日請早。今天咱們來了,你反說起白蛇,這不是糊弄人嗎?不依,你接著說林教頭的故事,說他殺沒有殺陸謙那小人。」

「對對對,老吊,你不厚道啊,快說水滸。」其他茶客記起這事,也紛紛鬧起來。

這種吊人胃口的事情最是可惡,不能原諒。

老吊連連拱手:「不好意思啊各位,實在不能講的。」

「怎麼就不能講了,說,必須說下去,不然就退錢。」眾人大為不滿,齊聲大罵,更有人將花生和瓜子皮朝前扔去。

別看說書先生老呆的名字中有個吊字,可遇到這種群體事件也吊不起來。

他滿面熱汗,連連拱手:「各位,真不能講,講了咱可是要吃官司的。」

有人大奇:「卻是怪了,怎麼說水滸要吃官司,你騙得了誰?」

老吊哭喪著臉:「各位,各位,你們大約不知道,《水滸》這書已經被朝廷給禁了。所謂,儒以文亂法,武以俠犯禁……」

大家還在起鬨:「說人話。」

老吊:「這話的意就是,咱們小老百姓即不是邊軍,又不是軍戶,好好的練什麼武藝,你想幹什麼?還有,水滸說的是什麼,說的是造反,你們聽這些殺人放火造反的故事想幹什麼?朝廷已經下了旨意,即刻起,書坊不得再刻印此書,民間也不得傳閱,求求大家饒了小老兒吧!」

「造反」二字一說出口,眾人心中都是一驚,然後搖頭,不在糾纏此事。

周楠笑著搖了搖頭,確實有這件事。實話說《水滸傳》這書在三觀上確實有些問題,如果讓小孩子讀了,搞不好會受到影響。所謂:少不看水滸,老不讀三國。

不過,一禁了之也太簡單粗暴了。

在真實的歷史上,水滸後來在清朝的時候也禁過幾次,至於恩師王世貞所寫的《金瓶梅》更是禁得不能再禁。

正磕著瓜子,卻見到有人在身邊一施禮,低聲恭敬地說:「小人見過探花郎,給大老爺磕頭了。」

周楠轉頭看去,竟是朝考放榜那天在皇城門口遇到的徐養大的那個下人。

他心中好奇:「你叫什麼名字,你家少爺不是河南做知縣了嗎,怎麼沒跟著去?起來,別驚動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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