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當機立斷周子木(1/2)
不愧是有功名的讀書人,大舅哥荀秀才雖然六神無主,可說起事來條理清晰,只幾句話就將來龍去脈說講得清楚。
聽問,周楠一陣無語。自己便宜的老泰山荀舉人正直善良,胸有正氣,典型的理想主義者,怎麼生了這麼個混蛋兒子。
荀秀才還真驚慌地低呼:「妹夫,妹夫,你是理刑廳的人,快放了我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放人嗎……」周楠心中突地悚然而驚,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對對對,快放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荀秀才低聲哭泣道:「人不是我殺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說著話,就用手死死地抓住周楠的胳臂,抓得生疼。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個鄭書辦驚慌的聲音:「理刑老爺,班房就在這裡面。」
接著是熊仁憤怒的吼聲:「周楠,你好大膽子!」
周楠也不廢話,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把鐵鉗子,「呼」一聲輪圓了,就重重地敲在荀秀才後腦上。
原來,理刑廳設在清江浦的知事所負責當地治安,查緝做奸犯科的歹徒。但凡捉到犯人,都會用刑審訊。這把鐵鉗是用來夾燒紅的烙鐵的。古代可沒有文明執法一說,刑訊逼供所得的證據也被法律承認。
可憐荀秀才酒色過度身子本虛,又沒有心理準備,吃了這一鐵鉗,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周楠急忙一把抱住他,裝著悲痛的樣子高呼:「秀才,你怎麼了,你怎麼了,醒醒,醒醒!啊……理刑,你怎麼來了?」
熊仁一臉鐵青,喝道:「周楠,本官倒要問你怎麼在這裡?」
「稟理刑,下官得了家信,安東老家的小妾剛生了兒子,就急忙趕回家去,卻被擋在這裡。」周楠紅著眼圈:「這荀秀才是我一房小妾的兄長,不知是何緣故被關在這裡,還不醒人事。一定是受了刑。」
說著他用憤怒的目光看著鄭書辦,怒喝:「姓鄭的,人是不是你打暈的。你好大膽子,不知道荀秀才有功名在身,不知道他是我的親戚嗎?老子跟你沒完,明天定報到學政大人哪裡去為他討還公道。」
言畢,他就跳起來,伸手要欲打。
鄭書辦大驚:「周知事,卑職也是公事公辦啊!」
熊仁大喝:「周楠,你住手,上司面前豈容你這小人猖狂。鄭書辦,我問你,這荀秀才怎麼回事?」
鄭書辦:「回理刑的話,卑職也不知道怎麼了。估計是這秀才受驚過度,這才暈厥過去,不管我事。」
熊仁又問周楠:「周楠,你進來的時候荀秀才就是這樣了?」
周楠:「我進來秀才就是這樣了,怎麼叫也不應。理刑,鄭書辦對一個有功名的讀書人濫用刑法,你不能不管。還有,荀秀才被理刑廳捉進班房,敢問他所犯何事?」
熊仁先前進來的時候一臉的緊張,此刻卻神色一松:「周楠,好好的一個人夜裡在街上亂跑,非奸即盜,自然要問上一問,查清楚了自然會放。鄭書辦也是職責在身,他方才不是說了嗎,知事所可沒有對荀秀才用刑,此事與他無關,你也不要節外生枝。」
周楠還是不依,熊推官頓時惱了,罵道:「你這小人羅嗦什麼,這事本官自有主張。你不是要回家探親嗎,本官怎麼不知道?你擅離職守,本官不治你的罪也就罷了,還敢在上司面前咆哮。罷了,既然你家中有事,還不快快回去。某准你三天假,運河水路已經開放,你可以走了!」
周楠還是怒不可遏的樣子,指著鄭書辦的鼻子罵:「荀秀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你等著,你給本大人等著!」
罵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
看著周楠罵罵咧咧的背影,熊仁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真是狂悖小人!」
鄭書辦:「理刑老爺,卑職真沒有對荀秀才用刑,卑職冤枉!」他很委屈。
熊仁一臉森然:「少說廢話,帶上荀秀才走,今夜的事你誰都不許說,就當不知道。否則,須饒你不得。」
果然,正如熊仁所說,運河水關已開。
河上滯留了兩個時辰的船隻又開始動起來,卻見幾十上百條船都張開風帆,掛在桅杆上的燈籠連成一片,形成一條燈火的長龍。
這才天一黑就伸手不見五指的明朝乃是難得的美景。
船隻行了一個多時辰,周楠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道:先前好險,若非我當機立斷打暈荀秀才,只怕自己都要陷進去。
這可是一件人命大案,既涉及到宋知府有涉及到播州楊家,都不是自己能惹的。
宋知府且不說了,那是周楠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只需動根手指就能叫周大人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播州楊家,更是凶名赫赫。尤其是下一代家主楊應龍,乃是明朝萬曆年的歷史名人萬曆三大征中征討播州之戰的主角。
播州,就是後世的貴州遵義市。
貴州位於雲貴高原中心,自然環境惡劣,素來有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人無三分銀之說,典型的老少邊窮地區。現代社會開發多年,國家修建了大量的公路,又有政策傾斜,終於讓當地擺脫了貧困。
可在交通落後的古代,那地方是典型的蠻荒,大明朝的中央統治也輻射不了。因此,只能實行土官制度,實行地方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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