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當機立斷周子木(2/2)
可在交通落後的古代,那地方是典型的蠻荒,大明朝的中央統治也輻射不了。因此,只能實行土官制度,實行地方自治。
明朝的地方官員有土官和流官兩種,流官就是中央派遣官員管理地方事務。土官,就是授予當地土豪、首領官職代朝廷管轄當地土民。
播州楊家是當地土司,世代鎮守貴州遵義地區,迄今已經十多代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名族,楊家和當地人通婚,血統很亂,有漢有苗有瑤也有彝。不過,楊家人對外都說自己是漢人,以示歸化。
楊家在播州經營十多代,勢力強悍,形如割據政權。現在的家主叫楊烈,到他去世,楊應龍繼位之後,播州反叛。萬曆皇帝調動大軍鎮壓,此戰名曰播州之役,和朝鮮之戰、寧夏之役一道史稱萬曆三大征。
播州平亂後明朝招降的叛軍土兵就有一萬人,這是什麼概念呢?萬曆二十七年,李化龍到四川整頓軍備,準備圍剿楊應龍的時候,整個四川省的常備官軍都沒有一萬人。
楊家就是典型的土皇帝,還是實力強悍的那種。對於楊家,朝廷是諸多籠絡,不斷對楊家家主加官進爵。
現在是嘉靖年,距離楊烈去世還有好幾年,距離楊應龍叛亂尚餘三十來年。
其實楊應龍的反叛有其複雜的原因,就目前而言,楊家還是忠誠於大明王朝的。如今,楊家一個軍官的女子死在淮安,雖說這個軍官地位低微,僅僅是個不起眼的六品武職。
可是,政治這種東西很微妙。若有人拿此事做一篇文章,或者楊家人感覺受到侮辱,欲要討個公道。這顆炸彈一爆炸,不知道要炸死多少人。
外交無小事,這事一旦傳出去,京城理藩院的官兒們第一個就會跳出來,手執團結河蟹大棒。
這一棒子打下來,可沒人承受得起。
在政治這口大磨盤下,周楠只能算是一顆小小的穀子,輕易就要被碾成粉末。要想明哲保身,你就別跳磨盤上去。
這也是周楠剛才直接打昏荀秀才的緣故。
熊仁顯然是知道這件案子的,否則也不可能大半夜驚風急吼跑清江浦提審犯人。若他看到周楠和荀秀才在一起,周楠怕是說不清楚了。
荀秀才這一昏迷,周楠大可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諜戰劇看得多了,他自然知道一無所知道才最安全的道理。
只委屈了大舅子,不過,後腦可是人體要害,別被我一鉗子打死才好。如果那樣只能說一聲抱歉了,就讓熊推官和鄭書辦去頭疼吧!
周楠頗為自己的果決明快而自得,心中也是警惕:混官場,尤其是混古代的官場,還真是步步危急。就今天這事,我若不是事先知道楊應龍那段歷史,稀里糊塗的,說不定就陷入這個大麻煩里去。可見,做事三思而後行未必就對。危急關頭,得當機立斷。
對於,這件事不小,我既然已經知道內情,是不是要作篇文章呢?
心中依稀有了個念頭,便開始仔細推敲。
在船上呆了一夜,第二日上午,周楠的船就到了安東縣城。
剛回到家,就聽到洪亮的嬰兒哭聲。周楠心中突地一甜,就好象是沁在蜜糖罐子裡,整個人就好象是踩在五里霧中,有點暈忽忽的感覺。
這個時候,就看到萵苣正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出來,見著周楠,大喜:「老爺回來了,夫人,老爺回來了!」
周楠忙叫道:「萵苣,我兒子呢,在哪裡?」
萵苣扔掉手中的木盆:「在夫人屋中呢!」
屋中傳來雲娘的驚喜的聲音:「相公,快進來看看咱們的兒子。」
周楠一呆,孩子怎麼在雲娘屋中,不對勁啊!
進得屋裡,卻見一個小孩兒被襁褓包裹,正在雲娘懷裡放聲大哭。
雲娘一臉愛憐地用手拍在孩子的背心。
那娃娃雖小,也有些瘦,有點營養不良的架勢。可卻生得清秀,和他母親素姐有三分相似。
說來也怪,一看到周楠,小傢伙就停止啼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周楠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卻被兒子用手緊緊抓住。
一股暖流從手指襲來,直接傳到心裡。
周楠整個人都幸福得像是要融化了,連聲說:「好娃娃,好娃娃。」
父子二人如此親熱,雲娘也微笑地看著他們。
良久,周楠才奇怪地問:「雲娘,這孩子不是素姐的嗎,怎麼在你房裡,素姐呢?」
雲娘溫柔地說:「素姐正在屋中坐月子。」
萵苣插嘴:「老爺,按照大戶人家的規矩,大少爺得夫人養,夫人才是他真正的母親,自然要抱這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