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世界真小(2/2)
「別,快放了我。」荀秀才一把抓住周楠的手,力氣很大。大約是今天的事情實在太大,他心中驚恐,六神無主。見到周楠,就好象是看到救命稻草,禁不住流淚搖頭:「都是意外,和我真沒有關係啊,這事是這樣的……」
事情是這樣,當今嘉靖天子在京城大建宮觀,搞封建迷信活動。修建道觀需要大量上好木材做大梁和立柱。播州,也就是後世遵義市出產上好木材。
於是,播州每年都會派人押了木料沿赤水河一路放到長江,然後順江而下,經大運河北上京城。
經手進獻大木美材的是一個楊姓軍官,就是那下午時周楠和王二在街上碰到的那個渾身掛著亮閃閃貴金屬的夷人女子的父親。
每次進京,楊姓軍官都會帶著女兒一道過來。淮安是水運樞紐,到了這裡,路程算是走完了三分之二。播州軍士都會在淮安休整幾日。
一來二去,楊姑娘就同地方上的的官宦縉紳子弟混熟了。夷人風俗頗怪,也沒有漢人那套道德和貞潔觀。未婚女子可以自由擇偶,一但看上誰,就站在山頭放歌:「哥哥你隔著一重山,妹妹想你想得困不著覺。」
若是山那頭的男人看女子看對眼了,就會唱道:「好花紅誒好花開,好話長在刺籬間誒。隔河望見艷山紅,呃七十二朵做一蓬呃,想摘哪朵摘哪朵呃,都是那個艷山紅呃……」
然後,大家就可以一起滾床單了。
若是男子看不上你怎麼辦,別絕望,直接帶人上門,搶了那英俊後生送進洞房就是了。
這就是後人津津樂道的搶親和走婚制,開自由戀愛一代之新風。
楊車往年經過淮安的時候,不知道漢地風俗,也幹過強搶小鮮肉的事情,鬧出過緋聞,弄得地方官苦笑不得,最後解釋半天楊小姐這才放人,說:「反正人已經玩過,本小姐也厭了,人你們領回去吧!」
大小姐威名赫赫,每年播州人經過淮安的那幾日,街上就只剩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白髮老人和油膩中年,欲要碰瓷搞艷遇。
今年淮安知府宋孔當的兒子宋小衙內不知道怎麼聽到楊小姐的名氣,又知她有過人技能,解鎖許多極高難度的知識,就約了荀秀才一道去探訪「佳人。」
原來,宋孔當做官之後納了小妾生育四子,前面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留在河南老家侍奉母親。只第四子今年十四歲,學業未成。
宋孔當考慮到南方的師資力量很強,就將兒子接了過來,請了一個蘇州的名士細心培養。
畢竟是士林一脈,府城有功名的讀書種子和小衙內也有交道。其中,荀秀才和他關係甚好。荀秀才母家和小衙內同是為河南歸德人氏,說起來算半個老鄉。雖說丁知縣和宋知府已反目成仇,可朋友各交各的,上一輩的恩怨同下一輩也沒什麼關係。
他們經常在一起喝花酒,算是超級損友。
兩書生來訪,相貌也不錯,尤其是小衙內更是粉裝玉砌,楊車大為動心。
三人談天說地,不知道怎麼的就說到進獻天子的良材大料,小衙內心中好奇想過去看看,畢竟河南是典型的農業區。千里黃淮大平原,除了麥子還是麥子,三人懷抱的木料可不常見。
大約是喝了酒,三人衝動之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在水上木料中席天幕地,真鳳真凰,虛鳳假凰,成了好事。
「絲……野外……」周楠抽了一口冷氣,感嘆:城裡人真會玩。
想不到這楊姑娘如此豪放,如此有情趣。真是只有取錯的外號,沒有取錯的名字。楊車女同學人如其名,這車開得狂野。
不對啊,那楊車生得好醜。雖說走的是技術流路線,可正常人也沒辦法下口啊!
周楠又想起荀舉人剛才說小衙內生得粉裝玉琢,好象明白了什麼。一句:「大舅哥,『菊花何太苦,遭此兩重陽,』這句詩做何解?」幾乎脫口而出。
他心中感慨,想我周楠在現代社會也算是純潔的清爽少年,怎麼一穿越到明朝,處置的都是風流艷案?
這明朝人也太不正經了。
也對,明朝發展到這個嘉靖年,正屬於最繁華的時代,飽思那個啥……真是禮崩樂壞。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潮水湧來。也是他們運氣不好,綑紮木料的繩索突然斷開。
那巨大的原木互相撞擊,恰好將楊車姑娘夾在其中。千鈞重壓,頓成肉泥,香消玉隕。
見死了人,小衙內和荀秀才嚇得魂不附體,穿了衣裳,各奔東西,溜之大吉。
荀秀才見惹上了這麼大的禍,整個人都懵逼了,在清江浦躥了半天,終於落入辦案的理刑廳兵丁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