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初日(2/2)
錦衣千戶對陸鼐道:「陸部郎,景王已經領旨了,下官這就陪殿下去湖廣,你可以回京了。」
「有勞。」陸鼐喝道:「景王府的,都上船,一路若有下船者,視同謀逆。」
船隊又緩緩調頭朝南行去,船上立滿了兵丁。
景王已經換上了孝服,他淚眼婆娑地看著不斷遠離的通州碼頭。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那錦衣千戶背著手走過來:「殿下,外面冷,還是進艙吧,路還長呢!」
景王:「有勞了,對了,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免貴姓夏名儀。」
「夏千戶,我知道你是個好心人。剛才在碼頭的時候,你是有心幫孤。」是的,方才自己實在太失態了,得罪了那陸鼐,差點被扣上一個大不敬謀反的罪名。還好有夏儀上來說話,否則,自己只怕連藩王也做不成了。
夏儀:「你們天家的事情和我無關,下官只不過是做好自己的差事罷了。」
景王嘆息:「這一路上還請多多關照了。」
夏儀:「不敢,大家都安守本份,彼此不為難就是了。」
景王一臉頹然,他和先後兩帶裕王爭儲已結下了深仇,未來的日子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麼樣子?小萬曆不會放過他,高拱也不會放過他。
想起高拱的厲害,景王不禁打了個寒戰。
夏儀對景王頗有好感,見他如此模樣,忍不住道:「景王殿下無須如此,只要守住君臣之禮就是了,朝廷必然不會為難。」
「不,你又知道什麼,高閣老,高閣老是不會放過我的。」景王苦澀地搖了搖頭。
夏儀:「大王原來是擔心高閣老啊,哈哈,過了今日,高新鄭就要致仕回家了。」
景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高拱可是前一代裕王的老師。如果不出意料,必然進位內閣首輔。
夏儀:「忘記和大王說了,大行皇帝遺詔,傳位故懷得太子次子朱翊釷,現在,內閣由徐閣老主持。」新君和你沒仇沒怨,又是個四個月大的嬰兒,他可沒整治你的心思。
景王呆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合著我和三哥還有朱翊鈞爭了半天,最後得利的是一個奶娃兒。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也好,我得不到的,我的仇人們也別想得到,大家一拍兩散吧!」
夏儀咳嗽一聲:「景王殿下慎言。」
景王這一笑將胸中煩悶徹底抒發出去,也不擔心了:「夏千戶,走,艙里吃酒去,咱們不醉不休。」
「我有肺疾可不能飲酒……也罷,既然大王有請,那就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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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金鑾殿前的廣場裡,在京七品一上的官員都集中在一起,等著新君登基。
有禮部的官員提著響鞭一記記抽在地上。
風起來了,吹動圍在金鑾殿門口的黃色布幔。
只見,李妃抱著大明朝的新君從門帘子後面走出來。
身後是徐階、袁煒、嚴訥和張居正。
百官都拜了下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陽出來了。
初日高升,色做鮮明。
一縷燦爛陽光從天上投射下來,落到李妃和新君臉上。
無數鴿子騰空而起,鴿哨聲連成一片,響徹藍天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