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把他的雙手雙腳給我打折了(2/2)
「放開我爹!」三個精壯後生紅著眼睛撲來。
就在這個時候,周楠突然從展中成身上躍起,電光石火中,先是一鐮刀劈到展老二的右肩上,接著刀光一閃,就砍倒展老四的背上,帶起一叢血肉。
原來,農家使用的鐮刀為了方便刈割,刀口上都帶有鋸齒。這兩刀下去,就將皮肉鉤開了。
見到眼前血光飛濺,展家老三懼了,竟不住一腿,腳下絆蒜,也滾下坡去。
一下子解決三人,周楠再次躍回,騎到展中成身上。他的動作實在太快,簡直就是鳶起鶻落,不給展中成半點反應的機會。
這個時候,所有人才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展家人多,展中成又是里長,今天的械鬥可說是占盡了上風,楊家人也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徹底敗了,被人給打服了,以後也再沒脾氣跟展家爭奪水源。可是萬萬沒想到,楊老六家的姑爺一來就動刀子,轉眼就將局面扭轉過來,實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又將鐮刀架在展中成的脖子上,周楠淡淡地說:「展里長,我為刀俎,你是魚肉,今天這一仗你已經輸了。水源的事情,你當著大家的面拿個說法出來,我立即放了你。咱們楊家十來戶人家就指望這地里著點莊稼,你將水源截了,改了道,那不是要叫咱們餓死嗎?你身為里長,代表的是官府,可不能盡顧著自己。今日若是放水,咱們都念你的好。楊家剛殺了一口豬,等下我請你吃肉喝酒,給你陪個不是,你看可好?」
聽到他這麼說,已經醒過來的楊老六也道:「對對對,展里長,畢竟是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天既然我家女婿這麼說了,我也同意,只要你答應放水從咱們地里過,我就請你吃酒賠罪。況且,那引水渠三岔口那塊地是咱們楊家的,你跑我們的地里來堵偃口,是你自己理虧。」
這次爭水事件的由來昨天雲娘已經找村裡的人打聽清楚,周楠也知道。原來,這裡都是山地,灌溉用水都通過一條兩次尺寬一尺來深的水渠從上游引來。
引水渠到泉水村地界後分為兩股,一股流向泉水村,另外一股則分到展家的地里去。兩姓人家共用這寶貴的水資源,二一添著五,表面上看起來公平。可是,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首先這點水,上游一放,流到這裡也剩不了多少。到泉水村只餘一掌深,簡直就是涓涓細流。最要命的是,三岔口這裡,泉水村地勢低,水往低處流,所有的水都盡顧著朝楊六爺這邊流淌,地勢高的展家那邊就無水可用。
於是,展中成就帶了人堵了泉水村的堰口,把水導到自家地里去。
這裡又有一個問題,引水渠分流的三岔口所在的那塊山地屬於楊家,展里長跑楊家地里來堵水導流,世界上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楊家人去理論,展家只是不理,又說水渠三岔口所在的那塊地是他們展家的,我在自家地引水你們楊家管不著。
「什麼是你家的地,我說是我的地。」展中成喝道:「我在自家地里,想堵那個堰口但憑心意,管你們楊家屁事?楊老六,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界樁就立在那裡還能有假?」
聽他這麼說,楊六爺就氣憤地大叫起來:「展里長,你這話就欺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界樁是你自己弄的,半夜三更悄悄豎在地里,天理良心啊,那地雖然不值幾個錢,卻也是我們楊家的祖產,難道就被你這麼奪去了?」
隨著楊六爺的手指看過去,周楠就看到引水渠邊上豎著一個大約半尺高,擀麵杖大小的方形石柱,上面歪歪斜斜寫著「金城鎮界」四個大字。那字,說句實在話和狗爬搔一般,難看得要命。
在昨天,周楠又聽雲娘說過,引水渠三岔口北面一米處正是五港口鎮和金城鎮的界碑所在地,也是展家和楊家山地的分界。
那界樁上的字刻痕很新,顯然是才做了沒幾天。估計是原先的界樁以為年生久遠,已經朽壞了,於是展里長就趕製了一個。
周楠忍不住笑起來:「展里長,想來定是你的手筆,寫得不錯呀!」
展中成被周楠騎在身上,昂著頭保持著尷尬的肢勢,現在聽他這麼說,心中又羞又氣,喝道:「老子刻了界樁又如何,你們又敢怎麼樣,有種報到官府里去。看衙門是相信你們,還是相信我?小畜生,如果你是帶把兒的就殺了爺爺。」說完,他就大聲對一邊的三個兒吼道:「你們三個是死人,操傢伙,幹了這個小畜生!不用管我,勞資就不信他還敢殺了我,殺了我他也要填命。」
里保乃是明朝基層組織的最低一級,直接面對普通百姓。平日裡負責派糧派差,每年要想順利完成衙門交代下來的差使,很多時候都需要採取非常手段。這活兒,沒有一股子狠勁還真幹不了,土霸王說的就是這類人物。
此刻,他眼睛裡滿是瘋狂,高聲叫囂:「動手,動手,把他的雙手雙腳給我打折了!」
「打死這個小狗日的!」展家的三個兒子紅了眼,搶過鋤頭和鐵鏟就朝周楠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