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摔交(1/2)
正在這個時候,忤作來了,竟是老熟人李畫師。
周楠狠狠地在霍寡婦的手臂上捏了一把,轉頭笑道:「原來是李畫師,咱們又見面了。自那日在梅家分別已經好幾個月了,怪想你的。」
沒錯,李畫師就是那天跟周楠跑梅家去畫素姐畫像,最後被梅朴嚇得轉了桌子的那個。
李畫師聽他提起這事,甚為尷尬:「見過周師爺。」
周楠:「霍家命案,自然要勞煩李畫師。不過,這天實在太冷,咱們再在這裡立上半天就要凍僵了。驗屍的事情不忙,你先勘察現場。這還是本典吏第一次查案,倒要想李畫師請教學習。」
「不敢。」李畫師點頭:「也對,死者乃是腦後傷致死,也沒什麼可看的。倒是這現場得先勘驗了,雪挺大的,等下須要被蓋住了。」
於是,李畫師就在院子裡四下查看起來。周楠也來了興趣,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忙了一柱香時間不到,就收工帶著霍立春和牛二的屍體回了衙門。霍立春自關在快班的牢房裡,周楠特意叮囑送過去一床被子,說大冷天的在班房裡呆一夜仔細凍壞了。
至於周楠和牛二則坐在禮房中,旁邊的大案上就擺著牛二的屍體。
今年淮安的冬天分外地冷,院子裡用來防止走水的大缸里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李畫師喝了一杯熱茶,白臉才看到一絲血色。他將手放在火爐上,口中絲絲有聲:「想不到師爺你竟是一個善人,不肯為難霍寡婦主僕。按說如此大案,就算霍家有理,畢竟人死在你家裡,怎麼也得拿個說法出來。」
「換成刑房的人,二話不說先把人給抓回來,不給夠銀子你別想出去。」
周楠:「人血銀子是不能拿的,有違天和。」
李畫師突然嘆道:「周師爺,咱們當初在梅家也是共過患難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周楠:「你說。」
李畫師:「這個案子該得刑房負責的,眼見著年關將至,刑房本指望得破這個案子得點犒賞,隨便再在霍家得點茶水、鞋襪錢,你這一插手,怕就怕弟兄們心中不快,傷了禮、刑兩房的和氣。」
周楠微笑著看了看他,突然道:「李畫師,我問你,牛二的死因是什麼?」
李畫師:「被鋤頭擊中後腦。」
「老李啊老李,枉你還是個老公門,這麼明顯的漏洞你都看不出來。你說牛二是被鋤頭擊中後腦而亡,那我問你,怎麼地上沒多少血跡。嘿嘿,依我看來,牛二身下流的血還沒有殺一隻雞多,難道不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嗎?好有,霍寡婦說牛二是越牆而入。霍家的圍牆是黃土牆,先前我們勘察現場的時候,卻沒見到攀爬的痕跡。」周楠最後道:「所以,我可以肯定,牛二是叫開大門進去的。顯然,霍寡婦家他可沒少去,說不定和霍寡婦熟得很。」
「啊!」李畫師面上變色,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是啊,作為一個老公門,他自然知道這人腦袋上的毛細血管極為豐富,別人被人一鋤頭挖開頭皮。就算是破了一點皮,也會嘩啦拉流個不停。可是,牛二卻沒有流多少血。
那就說明,牛兒另外有死因。
李畫師急忙跑到牛二屍體前,翻看了半天,卻沒見到任何傷痕。他心中疑惑了:這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難道是服毒,不不不,不像啊。服毒而死的人會面容青腫,七竅流血。」
李畫師又翻開牛二的頭髮,最後連尻尾都查了,依舊一無所獲。口中喃喃道:「怪了,怪了。沒道理的,沒道理的。」
周楠累了一夜晚,早已經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算了,不查了,回去睡覺吧。反正明天霍寡婦會到衙門裡來,到時候一審不就全弄明白了。只要她認罪,至於證據全不全,卻不打緊。」
古人斷案也沒有證據鏈一說,很多時候都考自由心證,必要的時候也要動用大刑,可不是那麼文明的。反正只要罪人認罪,案子就算破了。
「老李,我回承發房睡覺了,別發呆了。」周楠打著一連串哈欠,心中冷笑:真當我周楠是個色狼啊,見了寡婦就要去吃豆腐。好個霍寡婦,你竟然貼身穿著一件大紅肚兜,這是守寡之人該穿的東西嗎?還好我眼尖,看出了其中的不對。
這個案子,好象很有趣的樣子。
周楠自從進了衙門之後,經手的都是意識形態工作,幹得久了未免有些審美疲勞。這次能夠經受一樁兇殺案,當真是興致勃勃。
想起霍寡婦那飽滿的胸脯,想起她脖子下的一抹春光,周楠食指大動,心中遺憾:可惜了,可惜了!
李畫師卻不走,目光呆滯地看著牛二的屍體:「不對,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
第二日,按照衙門的規矩,史知縣吃過午飯後才升堂判事。
霍寡婦也到了,和從班房裡提出來的霍立春一起跪在大堂中,低頭哭述:「大老爺請為小民做主啊!」
在他們身後另外跪著一人,乃是霍寡婦丫鬟調羹。這丫頭就是個傻子,雖說做為目擊證人也到了場,卻純粹就是一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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