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 第一卷 第三章 永靈樹的看門狗

第一卷 第三章 永靈樹的看門狗(2/2)

目錄

「好了,換人。加油吧帝國騎士小姐。」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接棒了帝國騎士先生。」

伊庫塔和出現在眼前的炎發友人互相擊掌,把後續處理全都丟給她。

「……嗚!你是……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嗎!」

把臉上沙子拍掉的薩利哈瞪著新出現的少女。聽到他說出口的名字,斯修拉和其他軍官們也隱隱透露出緊張。馬修和托爾威也同樣吃了一驚。

「……伊庫塔,這些人是?」

「雷米翁家的愉快兄弟,和跟班的三個混混。」

「噢,是薩利哈史拉格‧雷米翁上尉和斯修拉夫‧雷米翁中尉嗎……兩位初次見面,我是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能像這樣見到你們是我的光榮。」

雅特麗以沒有誠意的敬禮打了招呼。接著在薩利哈開口之前,她再度搶得先機。

「看起來各位是在擔任與我同屆的伊庫塔的對戰練習對手。根據這個布陣,是假設必須多對一的包圍突破戰嗎?不過似乎是相當嚴格的訓練呢。」

薩利哈他們一時語塞。不管再怎麼說,要承認是起了爭論後還動用私刑實在有困難,「對戰練習」可說是求之不得的大義名分。因此稍微考慮之後,他們也曖昧地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嗎——太好了,看樣子不需要叫教官過來也沒關係,公主殿下。」

雅特麗轉身向後方說道。於是從倉庫建築物的陰影處出現一個帶著高個子女性軍人的嬌小少女。她長度及腰的美麗金髮隨風飄揚,吸引了薩利哈等人的視線。

「是嗎,那麼我也安心了。原來軍人之間的交流是如此激烈啊。」

淡淡發言的語調中透露出高貴氣質,讓薩利哈等五人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人物是誰。

「公……公主殿下……那麼……您是夏米優第三公主嗎?」

跟班之一以僵硬的表情發問。有個好事皇族以等同於一般學生的立場進入軍官學校就讀的傳聞也傳進了他們的耳朵。和哈洛並排站著的公主做出不熟練的敬禮動作。

「是那樣沒錯,但我現在的立場只是一介准尉。抱歉從旁打擾了你們特地進行的訓練。」

「不……那個……沒有那回事……」

趁五人畏懼地說不出話來時,雅特麗使出下一步。

「公主殿下──不,夏米優准尉不需要道歉。從遠方注意到他們的訓練,誤以為在打架的人是我,能讓我負起這個責任嗎?」

「是嗎,既然你這樣說那也好。」

獲得公主允許後,雅特麗直接主動走向薩利哈等人。她把雙腳張開到與肩同寬,重心放到軀幹上,擺出磐石般的架勢。

「伊庫塔,對戰練習的規定是?」

「嗯〜……五對一,倒地後可以追擊……吧?」

「了解。那麼就由在下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代替他擔任各位的練習對手,請再度開始。」

「呃……不……等一——」

在跟班之一困惑地伸出手的瞬間,雅特麗貼近他充滿破綻的胸前,不容任何抵抗地把他摔飛了出去。以背後撞擊地面的青年因為衝擊而無法站起,只能開闔著嘴巴像是只擱淺的魚。

「等……等一下,我——」

「怎麼能跟女人練習對戰——」

接下來的兩個人也想說些什麼但沒能成功。才看到沙土揚起兩次,雅特麗腳下就已經躺著三個被她撂倒的男性。

沒有雙刀依然精彩犀利的伊格塞姆近身戰鬥技術幾乎讓旁觀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只有伊庫塔悠哉地吹了聲口哨。

「……別得意忘形。」

剩下的雷米翁兄弟中,被點燃鬥志的是魁梧的斯修拉。他把大型風槍放到地上,擺出要以全力迎擊伊格塞姆家狂妄小姑娘的架勢。雅特麗也淡淡一笑,準備踏入對方的攻擊範圍。這時——

「住手,斯修拉!已經夠了!」

領悟到狀況不利的薩利哈,在衝突即將發生前

以吼聲阻止了兩人。

「……哈哈,哎呀〜不愧是伊格塞姆小姐,我放心了。看來伊格塞姆的白刃戰術到你這一代也沒有生鏽呢。」

「不,過獎了。在薩利哈史拉格少……上尉您面前獻醜了。」

薩利哈察覺到發言裡的小錯誤暗喻的諷刺,保持僵硬笑容並用力握緊拳頭……他的階級一直是上尉,這五年以來都沒有改變。所以雅特麗刻意改口的說法裡,包含了「怎麼還沒當上少校」的嘲諷之意。

「……對戰已經練習夠了,不好意思讓你們配合。」

看到薩利哈以眼神示意,斯修拉老實地點了點頭,接著把被雅特麗打倒的跟班們一個個扛了起來。扛著三人的體重都不以為意,雷米翁家次男的怪力真是令人畏懼。

「那麼夏米優公主殿下,我等就在此告辭。願您度過順心的一日。」

兄弟按照禮儀行禮後準備離閧,然而在和伊庫塔擦身而過的那瞬間,薩利哈帶著全副殺意低聲說道:

「……別以為這樣就了事。」

兩人身影在轉角消失後,或許是因為緊張解除吧?伊庫塔兩膝一彎癱倒在地。托爾威也從哥哥們的強大壓力中脫身,慌慌張張地跑向同伴身邊。

「阿伊!傷勢如何?有沒有哪裡骨折……?」

「……肚子好痛……背後也好痛……」

痛斥薩利哈時的氣勢不知消失到哪去了,伊庫塔虛弱地哭訴著,哈洛立刻靠過來幫他檢查。

「…………嗯,只有瘀傷和內出血,冷敷一下就不要緊了。米爾,給我冰塊。」

聽到哈洛的指示,水精靈米爾點點頭,從身體的「水口」中吐出三塊巴掌大的冰塊。哈洛迅速用繃帶包起一接觸到外部空氣立刻開始融化的冰塊,綁在幾個患部之中腫得最厲害的地方。

「不必擔心,托爾威。伊庫塔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很耐打。」

「怎麼這樣說……他是因為我不好才會被哥哥他們打成這樣……」

「……你的錯?喂,小白臉你可別誤會。聽好了,我只是因為那個虐待狂小白臉讓人不愉快的聲音妨礙到我的安眠所以想要報復而已。可以看到那棵樹上有張床吧?」

眾人往伊庫塔指出的方向一看,只見距離地面約十公尺的樹上,有張挑選粗壯樹枝綁在上面的吊床。連跟伊庫塔認識已久的馬修看到這光景,也感到非常不以為然。

「你是蜘蛛嗎……沒想過可能會掉下來摔死嗎?」

「給吾友馬修上個單一重點課程,伊庫塔同學出人意料地擅長爬樹。」

「不是只有這裡,這傢伙在基地中至少還有兩處巢穴……今天他從早上的課堂講習就蹺課,我想他會不會在這附近睡懶覺,所以訓練結束後繞過來看看,果然不出所料。」

雅特麗嘆了口氣。公主看著以若無其事表情吹著口哨的伊庫塔,開口說道:

「……正因為你連雅特麗會那樣行動都已經事先預測到了,所以才會和人數較多的對手起衝突……也就是把我們會出手幫忙這點視為前提,沒錯吧,索羅克?」

「哎呀……我說哈洛,你身為年長者,可不可以教導一臉得意講出這種話的公主一句美妙的建議呢?」

「咦?呃……是什麼呢…………啊,沉默是金?」

聽到這句說溜嘴的正確答案,公主紅著臉閉上嘴巴。察覺到自己失言後,哈洛慌慌張張地和雅特麗一起想要補救……面對這個公主時,伊庫塔無論做任何事情都會特別壞心。

「喂,托爾威。」

疼痛減輕後總算起身的伊庫塔很難得的用名字對眼前的青年搭話。

「你能正確講出持久戰的定義嗎?」

「……咦……?這不是阿伊你剛剛……」

「反正你說說看啊。」

「啊……嗯……是『避免決戰並拖延時間,為了等待機會到來而進行的戰鬥』吧?」

托爾威一字一句毫不遲疑地說出,伊庫塔哼了一聲轉身背對他。

「既然會說就好,接下來只要照辦……不過呢,這就是最困難的地方。」

這句話以超過發言者本身意圖的威力,更深更沉地刺進了青年的胸口。

就這樣,雖然中間發生過各式各樣的意外事件,但為期三個月的基礎訓練期間即將過去,伊庫塔等人也終於進入正式以軍官身分接受教育的階段。

「通過高等軍官甄試的三十二名合格者,仔細聽好!從現在開始,你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會被交付一支由四十人構成的帝國軍部隊!雖說是訓練排,但也是支名正言順的正規部隊!要用心扛起責任!」

教官對聚集在廣場上的學生們說明,只有這種時候教官才會成為期待眼神的中心。

「士兵構成會因為每個兵種而有所不同!在風槍兵排里會配置較多擁有風精靈的士兵,燒擊兵排里則是擁有火精靈的士兵。為了指揮好部隊,要知道首要之務就是掌握自己部隊的特性!」

教官接著講了一輪身為指揮官該有的心理準備之後,才終於把在旁邊廣場待機的士兵們叫了過來,開始把一排四十名的士兵交給一名准尉管理的任命儀式。

看來滿懷期待的人不只是准尉們,要交由他們指揮的士兵也是一樣。每當教官念出一位新任排長的名字時,就會出現悲喜交加的反應。

「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准尉,燒擊兵第一訓練排就交給你了!這是歷代的伊格塞姆必須通過的關卡,讓我們看看確實統率士兵的表現吧!」

「在下恭敬奉命。」

成為雅特麗部下的士兵們以狂熱的歡呼聲迎接從教官手上接過任命書的她。伊格塞姆的名號本來就廣為人知,況且在這三個月內,眾人也已經評價出看起來較優秀的准尉。所以現在雅特麗排已經成為所有人都想擠進的最受歡迎部隊。

「托爾威‧雷米翁准尉,風槍兵第一訓練排就交給你了!這是你哥哥薩利哈史拉格上尉以前也指揮過的部隊,期待你能表現出不辱雷米翁家名聲的名將表現!」

「……在下恭敬奉命。」

雖然兄長的名字被提起讓托爾威心境複雜,不過他也受到部下士兵們以熱烈歡呼聲迎接。和隨後就任的馬修、哈洛兩名相比,士兵們的熱情程度明顯不同。自己會不會被好不容易可以負責指揮的部下們當成下下籤呢?許多准尉必須忍受著這份不安。

燒擊兵、風槍兵、醫護兵之後,伊庫塔的任命被排到了最後。擁有光精靈的他負責的部隊,是因為主要職責過於不起眼,而成為另一個不受士兵們喜愛的兵種。

「伊庫塔‧索羅克准尉,光照兵第三訓練排就交給你了!」

「在下恭敬奉命。」

伊庫塔以有些呆板的語氣回應……然而,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收下任命書之後,他帶著傻傻的笑容走向士兵們,卻受到極為沉重的沉默迎接。並非只帶著單純的失望,甚至還混有敵意的無數視線刺向他的全身。

「恭喜您被任命為排長,伊庫塔‧索羅克准尉。請多多指導。」

從同伴列隊中往前踏出一步的女性士兵雖然嘴上說得很恭敬,但帽子下卻以相反的銳利眼神瞪著伊庫塔。她和哈洛相比略為矮了一點,不過即使如此,也擁有將近一百七十公分的修長身材。

階級章是士官長。這意味著,直到伊庫塔被任命前,她就是擔任小隊實質上的指揮官職務的人。年紀大約二—歲,搭檔當然是光精靈。雖然稍微再成熟一點會比較符合期望,不過看起來似乎是勞碌命的這點倒還算是合乎興趣——伊庫塔悠哉地想著。

「不不,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話說士官長,你叫什麼名字?」

伊庫塔不經意地發問,然而在這一瞬間,對手的敵意卻直接進化成殺意。

「……我想准尉應該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吧。」

「咦?真的嗎?我們在哪裡見過?」

伊庫塔每說一句話,周遭士兵們的視線溫度就愈來愈下降。這時,先當上士官長的女性扭曲著表情拿下帽子,露出自己的臉瞪視眼前的長官。

「我是蘇雅‧米特卡利夫士官長,搭檔是光精靈尤基——已經兩年沒有像這樣碰面了呢,索羅克准尉。以前母親相當承蒙您照顧。」

這名字喚醒了過去的記憶,讓伊庫塔瞪大眼睛。這張看起來似乎很不服輸的臉孔以前應該位於比較低一點的位置,不過那亂翹的

茶色頭髮和雀斑的確還殘留著過去的影子。

「……你說你叫蘇雅‧米特卡利夫……咦?你……該不會是阿蜜夏的女兒吧……?」

伊庫塔戰戰兢兢地確認後,蘇雅士官長把臉一口氣湊到他的眼前。

「沒錯,我就是她的女兒——不過索羅克准尉,可以請你不要再隨隨便便地叫出我母親的名字嗎?區區情夫沒有那個資格。」

「「「「以前偷情對象的女兒?」」」」

為了吃飯兼休息而聚集到餐廳里的「騎士團」眾人聽到伊庫塔的報告後,全都大吃一驚。

「雖然說是偷情,可是那時我還沒有真的追到她啊。哎呀〜傷腦筋,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又碰面呢……」

「等……等一下,伊庫塔先生。你現在是十七歲吧?那個,所謂的以前到底是什麼時候……?」

哈洛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伊庫塔抱起雙臂思考了一會。

「那是我就讀高等學校四年級時,所以是……十四歲?不,再怎麼說應該也十五了吧……」

「對方的年齡是幾歲啊!根據那個引起問題的女兒來推論,對方年紀比你還大吧!」

「啊,這點我倒是記得很清楚。阿蜜夏那時是四十二歲,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少年充滿感慨講出的內容讓馬修張著嘴啞口無言,哈洛甚至感到一陣暈眩。

「差……差了二十八歲……?那不是跟母子差不多嗎?」

頭昏眼花的哈洛差點連人帶椅子一起倒下,唯一不為所動的雅特麗擋住了她。在他們旁邊,不小心寫實想像出對話內容的夏米優殿下紅著臉低下頭。

「先不管年齡,我可無法認同強迫對方做出不道德行徑的做法。你該不會是明知故犯吧?」

「我當然是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啊。雖然喜歡年紀大的女性是我自己承認他人也公認的事情,不過我可沒有掠奪他人伴侶的興趣。阿蜜夏自己說過她已經和丈夫分開了,而且還邀請我去過她家好幾次,所以我根本沒想到她居然是有夫之婦。」

對話愈來愈往低俗露骨的方向展開。夏米優殿下整張臉漲得通紅簡直快要冒出熱氣。雖然這話題對十二歲的少女來說太刺激了,然而伊庫塔卻完全沒有顧慮到這一點。

「噢對了,話說起來被抓包的地點也是她家……她女兒蘇雅沒有先告知日期就直接回家。那次真是讓我很焦急,因為她非常生氣。她先把我打出去,然後質問阿蜜夏,最後還把父親從出差地點叫了回來……聽說吵得非常嚴重還差點打起來。」

「這真是自作自受的最佳範例,難怪她會對你懷恨在心。」

「我不會辯解啦。家庭會議告一段落之後我被蘇雅叫去,那時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別再出現在我母親面前。』這話真的很傷人……不過,知道米特卡利夫一家沒有四分五裂讓我鬆了口氣。」

伊庫塔喝起茶休息,周圍的女性們則對他投以冰冷的眼光。一般來說身處這種空氣之中會讓人感到坐立不安,然而他的態度卻自然大方,彷佛神經是用鋼鐵鑄成。

「哈哈……話說回來,這下該怎麼辦?排上的所有士兵好像都聽說了這件事,明明才第一天上任,似乎已經沒有人願意聽我說話。」

「自己想辦法解決,完全沒有值得同情的餘地。」

雅特麗乾脆地捨棄了伊庫塔,哈洛和馬修也默默地點頭附和。

「夥伴們對我好冷淡……我知道了啦,不會再找你們幫忙。」

伊庫塔故意裝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拿著空碗盤站了起來。至今為止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托爾威和公主立刻想要追上去,然而也被雅特麗阻止。

「公主殿下,請維持這樣就好。托爾威也別去追他。」

「……?為……為什麼,雅特麗。那個索羅克難得感到困擾……」

「我從初次見面開始就一直受到阿伊幫助,所以想幫上點什麼忙……」

「我就知道兩位會這樣說。但是,幫他跟寵他看起來很像實際上卻不一樣吧?這次完全是那傢伙自己粗心大意導致的事態,他有義務自己解決;況且若以問題的內容來看,外人也不該隨便插手。」

這番話義正詞嚴,讓兩人都不再說話。看他們這副模樣,雅特麗苦笑著追加補充。

「……我的講法有些不妥。我的意思很單純,只是想告訴你們不需要擔心。好啦,暫時先在遠處觀察情況吧,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為他擔心是浪費時間——如果他伊庫塔‧索羅克是遇上這種程度的狀況就束手無策的人,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立定!全體,向左轉!」

果斷的女性聲音響遍廣場。在熱辣辣的太陽照射下,蘇雅士官長率領的伊庫塔排用四十雙軍靴強而有力地踏著大地,整齊地持續行進。

「唔〜訓練程度相當不錯。」

然而,講到原本該負責總指揮的排長,現在卻一個人坐在略為高起的小丘上觀察部下們的情況。這並不是因為他一如往常地偷懶,而是受到士兵們的抵制。

「該怎麼辦才好呢?」

一手搔著腦袋的伊庫塔喃喃自語著……多虧蘇雅幫他散播的惡評,士兵們對伊庫塔的好感度別說是零,根本降到了負數。而且在開始這場訓練前,她本人還這樣對伊庫塔宣言:

「索羅克准尉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因為光靠我的指示士兵們也會確實行動。」

看起來她完全不打算根據原本的職責,也就是站在輔佐排長的位置來工作。就這樣,伊庫塔雖非自願,但也只能在丘陵上成了擺設……算了,這樣也挺輕鬆是還不壞啦。

「話雖如此,站在我的立場,最少還是有必須監督部隊的義務啊……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他嘆了口氣。雖然伊庫塔是因為夏米優殿下的事前交涉而被迫當上軍人,但這件事和部下的士兵們無關。就算他心裡打著要找個機會離開軍隊的主意,但是在實現之前,至少想要盡到監督無辜部下的義務。

「……唉,看來我身上還是有利坎中將億分之一左右的責任感。」

伊庫塔在放棄的同時也下定決心,撐起沒勁的身體從小丘上往下走——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就算無法直接被承認為排長,起碼在今天內,要進步成會說話的擺設。

在遠方,有兩個男性用望遠鏡眺望伊庫塔靠著天生的厚臉皮嘗試和部下們溝通的模樣。那是有著淡綠色頭髮的英俊青年,還有身高將近兩公尺的巨漢,也就是雷米翁兄弟。

「——哈哈,活該。喂,斯修拉你看得到嗎?那像伙被士兵無視了。」

「…………」

「那副德性算什麼帝國騎士。反正能從齊歐卡領土穿越國境生還肯定也只是因為運氣很好,居然敢對我講出那麼多沒禮貌的廢話……」

斯修拉就像是一塊岩石,默默地聽著薩利哈跳針般地低聲痛罵。

……老實說,他並不是哥哥那種會記仇的類型,早就沒有把伊庫塔的事情放在心上。像這種跟偷窺沒兩樣的行為,也只是顧慮到哥哥的面子所以陪著他。

「啊啊可惡!光是想到就覺得不爽。對了,講到狂妄,小托爾那傢伙也是一樣。明明只要像以前那樣閉上嘴乖乖聽我的話就對了,卻和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湊在一起變得那麼反抗。這樣一來我只好一口氣讓他們兩個確實了解自己的立場,斯修拉你也這樣認為吧?」

「…………」

和斯修拉的沉默寡言相反,薩利哈一直講個沒完。這時正好路過的年長教官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身影。

「……在那裡的是薩利哈史拉格上尉嗎?是嗎,你也從北方回來了啊。」

聽到聲音的薩利哈立刻放下望遠鏡對著教官敬禮。面對長官時,那眨低討厭對象時的態度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收起表情,也換上恭敬的語氣。

「好久不見,庫利少校。看到少校您依舊沒變真是太好了。」

「嗯,三年沒見了。斯修拉中尉的神情也變得很精焊。不過,你們拿著望遠鏡在看什麼?」

「是!我們剛才在看高等軍官課程的後輩們的狀況。現在似乎正好是基礎教練期間剛結束,開始管理一個排的時期。所以身為前輩,有很多感到在意的地方。」

「原來如此,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我在剛開始擁有部下的時期也費了一番工夫。」

教官望著遠方懷念起過往,又突然以想到什麼的態度看向雷米翁兄弟。

「……說起來,既然你們兩個那麼介意後輩的情況,要不要以前輩的身分來教育他們呢?」

「咦……?可是,我等並非教官……」

「不,不是那樣。我的意思是……你們應該也還記得吧?負責帶領一排後,時時會舉行一些用來培養實戰指揮感的演習。具有代表性的演習就是使用油漆的模擬戰,到時候你們要不要來擔任新人的對手啊?」

薩利哈瞪大眼睛,嘴角欣喜地往上抬。所謂的天從人願就是指這種情況。

「——請務必讓在下有機會負責這任務,請問最早的演習是什麼時候呢?」

「差不多一個月後,不過那時期光是要走到目的地再回來就已經幾近極限,說不定沒辦法顧及模擬戰呢。應該也會發生多次因為後輩的不成熟而感到煩躁的狀況吧,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嗎?」

「是,因為無論是誰一開始都不成熟……話說回來,我等負責指導的後輩是哪些人呢?」

「你們有特別注意的新人嗎?的確,比起往年,今年有很多有趣的傢伙。如果有希望人選的話就說出來吧,我可以推薦你們參加他們的演習。」

薩利哈獲得了求之不得的選擇權,他毫不猶豫地報上了五個名字。教官聞言不禁咧嘴笑了。

「哈哈,原來如此,居然想負責整個『騎士團』,你們還真是充滿幹勁啊。」

直到最後,教官都沒有發現隱藏在薩利哈爽朗笑容下的陰暗感情。

高等軍官課程的准尉們被交付部隊後,大約過了一個月的某天。

伊庫塔、雅特麗、托爾威、哈洛、夏米優殿下等五人正在兵營的談話室里,面對面研究課堂講習考試的對策,這時馬修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看到他那明顯的慌張模樣,「騎士團」眾成員都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怎麼這麼急,出了什麼事嗎?馬修。總之你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真……真是失禮了,公主殿下。謝謝您……」

馬修從公主手中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乾之後才再度開口。

「——大事不好了!雖然這事和公主殿下以外的所有人都有關係,不過尤其是我和伊庫塔還有托爾威特別不妙。因為遇上那種事,真不知道能不能四肢健全地回來……」

「什麼四肢健全……怎……怎麼覺得似乎非同小可,發生什麼事了?」

「公告欄上發表了我們要參加的演習日程。日期是五天後開始,這個不重要。問題是內容,好像是要讓六個排分成兩邊,各自朝著位於此處西南方約三十公里的演習地點行軍,然後在那邊進行使用油漆的模擬戰……」

「行軍訓練加模擬戰嗎?以頭一次演習來說,似乎不算簡單呢。」

「所以說,現在不是講那種悠哉感想的時候啦!因為關於要分成兩邊對戰的六個排,其中一方是我和伊庫塔還有托爾威的部隊!另一方是雅特麗和薩利哈史拉格上尉以及斯修拉夫中尉的部隊!」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自己名字和出乎意料的兩人並排的雅特麗瞪大眼睛。

「什麼?意思是只有我一人是別的陣營?雷米翁兄弟還真喜歡我啊。」

「雅特麗,你怎麼到現在還講這種話。不需要把兩個哥哥當例子……」

伊庫塔帶著笑容講出的低語讓托爾威愣了一下,不過幸好這句話並沒有傳進雅特麗耳里。或許是被如同男性般豪爽的個性拖累,她對於這類的內心纖細感情不太理解。

「不過啊,這為了欺負我們三人的布陣還真是明顯到露骨呢。這邊所有人都才剛當上准尉,那邊三人中卻有兩人是現役的上尉和中尉。是不是沒有辦法連同公平感的表現也一併顧及呢?」

伊庫塔以無奈表情苦笑著,馬修無法理解他為什麼如此悠哉。

「所以說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啊!到底該怎麼辦啊?那兩個人還對之前的事情懷恨在心!再這樣下去會被他們把演習當作最佳藉口,利用模擬戰痛打我們一頓啊!」

馬修的發言刺傷了托爾威的內心,感到責任的他咬著嘴唇低下頭。

「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哇!」

他話還沒說完,額頭就遭到伊庫塔的彈指攻擊。接著他哼了一聲說道:

「所以我不是叫你別自以為是嗎,小白臉。再怎麼想報復的主要目標都是我,其他兩人則是附帶吧?老實說馬修根本是倒楣被捲入。」

「同感。如果要追究導致事態的責任,或許介入打架的我也是對象。算了,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沒用……話說回來馬修真是可憐。」

「所以說為什麼你們只有在這種時候特別有默契啊!同情我就拿出對策啊!」

聽到馬修悲痛的喊叫,雅特麗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雙手抱胸。

「我是很想那樣做啦……不過事關伊格塞姆家的名譽,我這個當事者自然不能在軍事演習中手下留情。雖然對你們很抱歉,但我要全力以赴。當然如果眼前發生不正當的暴力行為時,我會出面阻止。」

「不愧是雅特麗,立場不為所動。算了,應該這樣就好吧。畢竟對你來說,和競爭對手直接對決也是期待已久的,無視雜音是最好的做法……話說回來,馬修,哈洛那排不參加演習嗎?」

「按照指示,醫護兵部隊也要一起前往現場,不過他們不隸屬於任何一邊陣營,要是訓練中出現傷患,要一視同仁地救助……不對,所以說伊庫塔,為什麼你可以那麼輕鬆啊?現在是該把別人的事情丟一邊去,先擔心自己的時候吧!」

「好了冷靜點啊,馬修。再怎麼說這都只是演習,只不過是壞心的前輩會稍微妨礙而已。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是有辦法解決。畢竟我們可是在伴隨著死亡危機的情況下越過了國境啊。」

伊庫塔毫無根據地這樣扛起責任後,突然站了起來。當他正打算離開談話室,托爾威以困惑的聲音對著他的背影開口。

「阿伊,你要去哪……?」

「我要去讓危機變成轉機,也差不多是該讓持久戰結束的時候了。」

還以為伊庫塔留下這句話後就已經離開,結果他卻突然只把腦袋伸進門內開口說道:

「還有別叫我阿伊!」

結束激烈白刃戰鬥訓練的回程。在飲水場潤潤喉稍作休息的蘇雅‧米特卡利夫士官長因為背後傳來一道有印象的聲音,讓她的情緒一口氣掉到谷底。

「啊,找到了找到了。蘇雅,你現在有空嗎?可以聊聊嗎?」

「…………」

「蘇雅?我說蘇雅,你有聽到嗎?蘇雅蘇雅蘇雅〜!」

「我有聽見所以請不要連續這樣叫!還有為什麼不叫姓而是用名字叫我!」

「即使是初次見面的女性,也要親密地用名字稱呼對方,這可是獵人的基本技能。不過還是要看場合啦。」

「居然一本正經地講這些亂七八糟的發言……那麼,叫我的時候至少請加上階級!」

「我不要,難得蘇雅這名字叫起來這麼好聽,要是加上士官長不就全毀了嗎?」

伊庫塔認真地如此斷定。到此為止的對話讓疲勞戰勝了惱怒,蘇雅士官長不得已,決定要稍微聽聽對方的主張。

「……有什麼事嗎,索羅克准尉。不過下次訓練的指揮也不需要您的意見。」

「哎呀〜就是關於這件事,一直全丟給蘇雅你果然不太好,差不多也該讓我來了吧?」

「不,完全不會不好,您一直不插手也沒問題。」

「真是銅牆鐵壁啊,這是因為我過去和阿蜜夏很要好?」

蘇雅以帶著殺氣的雙眼瞪著對方。伊庫塔毫不猶豫,擺出和平常瞎扯時相同的態度,踏進了對她而言的聖域。

「……我說過吧,別再用名字稱呼我母親。」

「你是說過。不過我不記得自己有回答過:『是,我知道了』。比起這事,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吧——你不想讓我指揮部隊的原因,是因為我曾和你的母親有關係嗎?」

蘇雅無法回答。當然的確是如此,但伊庫塔也清楚她無法直接承認就是這麼一回事。因為一旦承認這點,就等於她承認自己因為私人感情而違反軍規。

「……不是……不是那樣,那不是理由。」

「哦?那又是為什麼?」

「是因為……那個…

…索羅克准尉您的體力低於平均水準,似乎也不擅長白刃格鬥和射擊,看起來不像是適合在現場直接指揮的類型。」

「哦〜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是的。所以那些事情我會負責,請您在晉升之前悠哉度日吧。例如編篡戰史或戰術分析之類,既然您擅長課堂講習,集中在那方面的領域上不是很好嗎?」

蘇雅費了番工夫才找出理由。伊庫塔立刻看穿她並不是擅長詭辯的類型……本性應該專一又正直吧?而且還看得出她對學歷有自卑感。

雖然這完全是惡人的做法,不過面對這種對手,要用對話來誘導她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稍微換個話題吧。蘇雅,你知道五天後要演習嗎?」

「咦?啊……是,早上看到公告了。好像是兼有模擬戰的行軍訓練……」

「對,我就是要講那個模擬戰。你啊,有打贏那個的自信嗎?」

伊庫塔沒有給她仔細考慮的時間,立刻提出下一個問題。蘇雅再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是……當然,我會盡力做到最好……」

「盡力做到最好就能贏?」

「…………不,雖然不甘心,但我認為很困難。我方和對手陣營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大。薩利哈史拉格上尉和斯修拉夫中尉是現役的軍官,而且聽說雅特麗希諾准尉的成績也是本期的第一名……雖然我方陣營的托爾威准尉也很可靠,不過關於另一位馬修准尉,很少聽到他特別優秀出眾的評價……」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靠你的指揮無法推翻這些不利條件吧?」

伊庫塔先以換了個講法但無法反駁的結論讓話題告一段落,才在萬全準備下開口提議。

「那麼,如果那場模擬戰能靠我的指揮獲勝,是否代表我是比你更優秀的指揮官呢?」

「——咦?這……這個……」

「就是這樣沒錯吧?因為我能做到你辦不到的事情。至少你必須改變認為『我不適合在現場直接指揮』的看法吧?」

蘇雅慌了。事到如今,她終於發現自己受到誘導。雖然心中有氣,不過既然參與了這段討論,已經無法回頭。

「…………如果,我方在模擬戰中獲勝,而且索羅克准尉您又對勝利有大幅貢獻……」

「你以後就會允許我指揮部隊?」

「……就那樣決定吧……不過,不過!要是准尉輸了呢?」

對於不擅長賣弄口舌的蘇雅來說,這已經是全力施展的反擊。這份單純讓伊庫塔不禁莞爾,並講出對方想聽到的發言。

「到時我就按照你所說,改變目標專心投向適合我的桌上工作吧。以後再也不會對你的部隊運用提出意見……這樣可以嗎?」

伊庫塔確認後,蘇雅明確地點了點頭。察覺到對方是賭上尊嚴來參加這個提議,少年暫且滿足地微笑。

「這是確實的約定喔。那麼,從今天開始到演習結束的期間,光照兵第三訓練排就交給我指揮。再怎麼說至少都需要幾天時間來習慣一下,這點你沒有意見吧?」

「……我明白了,您請便。」

「你先去和士兵們好好溝通,要他們聽從我的命令。只要把剛才的條件說出來,他們應該願意接受。如果這要求無法通過,當然約定也跟著無效。拜託啦。」

伊庫塔再三叮囑之後,終於從蘇雅面前離開——現在宣言「舞台已經準備好了」還為時尚早,因為這種表現方式,要等到確信能夠獲勝之後才能使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