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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殺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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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暗自懊惱,怨自己不該上來,幹嘛不硬著心腸拒絕白公公,討這份苦差使,為大哥求情也不差這一天,避過大姐的氣頭多好!

他一邊自己埋怨著自己一邊往上走,慢慢磨蹭,終於還是上了樓,到了屋外,輕輕咳嗽一聲。

裡面傳來雪妃的怒斥:「誰啊,還不滾進來,在外面咳嗽什麼,嗓子癢找東西磨一磨!」

方懷義撓撓頭,大姐生起氣來還是那麼嚇人,六親不認,誰都敢罵,他心下發麻,卻只能硬著頭皮進去,否則,大姐的火氣會更大。

「大姐,是我。」他慢吞吞的道。

「進來!」雪妃哼道:「還要我出去請你進來不成!」

方懷義忙推門進去,一邊說著:「那我進去了,大姐。」

他進了屋,只見雪妃一襲雪白宮裝站在窗戶前,抱著雙臂冷冷瞪著他,目光像釘子一般直刺他雙眼。

「大姐……」他陪笑著一步一步往前挪。

「瞧你那瞧樣,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雪妃冷冷斥道。

方懷義撓撓頭,訕笑道:「大姐為何大動肝火,你的傷還沒好吧,不能這麼生氣的,有什麼事,吩咐我一聲就是了。」

雪妃冷笑道:「我的死活你們關心嗎?」

方懷義忙道:「大姐何出此言!」

雪妃冷哼一聲,道:「老大怎麼樣了,死了沒?」

方懷義忙笑道:「大哥受了點兒傷,現在正躺在床上養著呢,……大姐放心,沒有姓命之憂。」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雪妃冷笑,哼道:「是李先生打的?」

方懷義搖頭:「不是,……李先生封了大哥的穴道,咱們想幫忙解開,結果幫了倒忙,反而傷了大哥。」

「活該!」雪妃哼了一聲,坐到一張繡墩上:「換了是我,一掌劈了!……嘿,他倒打得如意算盤,即使不能直接殺了李先生,把我弄死了,也能治李先生的罪!」

方懷義忙道:「大姐此言差矣,大哥絕沒有害大姐的心思!」

「你怎麼知道沒有?」雪妃冷笑,指了指對面的繡墩。

方懷義過去坐下,咳嗽一聲,緩緩道:「且不說親情,大姐你與大哥關係最好,僅利害關係,大姐你是咱們方家的頂樑柱,沒有大姐你,咱們方家就完了,大哥再糊塗也不會想害大姐的!」

雪妃看看他,搖搖頭:「你這麼個天真的傢伙,真能做好方家的家主?」

方懷義騰一下站起來,激動道:「大姐,家主是大哥的,我絕不會做這個家主的!」

雪妃擺擺雪白小手:「你激動個什麼勁兒,坐下!……這僅是那天李先生跟我提議的,還沒想好呢。」

方懷義仍站著:「大哥也跟我說,他要把家主的位子讓給我,請大姐定奪,我可不敢當,……大姐你就饒過大哥這一回吧!」

*******************************************************雪妃擺手道:「行啦,你不用多說,到底怎麼回事我比你清楚,你什麼也不知道,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方懷義滯了滯,氣勢頓時一泄,在雪妃跟前,他永遠是低一頭,只能無奈的坐下道:「大哥這樣,大姐你也這樣,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事?」

雪妃黛眉一蹙,斜睨著他:「老大沒說?」

方懷義搖頭:「大哥不說,但我覺得一定有什麼別的事,大姐,咱們是親姐弟,有什麼不能說的?」

雪妃道:「他還算知趣!」

方懷義直勾勾看著她,殷切期盼。

雪妃橫他一眼:「不該知道的別亂問,總之,我決定了,這個家主就由你做了,……別跟我來那一套,說什麼不願做家主!」

「大姐,我真的……,大哥雖說魯莽了一些,做家主還是不錯的。」方懷義遲疑一下說道。

雪妃哼道:「心胸如此狹窄,徒惹麻煩,早晚惹出大事來,這一次就差點兒害了我姓命,再讓他做家主,惹的麻煩會更大,還是算了吧!」

方懷義苦口婆心的道:「大姐你就不能饒過大哥這一回?」

「你真囉嗦!……他我都敢害,更何論你們,他一旦做了家主,還有你跟老三的活路,你沒想過這個?」雪妃斜睨著他。

方懷義遲疑了一下,慢慢道:「不會罷……」

「嘿,不會才怪!」雪妃冷笑,道:「好啦,你別在我這兒磨嘴皮子,趕緊給我準備,我要去堪空寺上香!」

「大姐,堪空寺在城外,離著甚遠,大夥都受了傷,萬一有刺客來,怎麼得了,再說大姐你傷勢還沒好利落……」他說著話慢慢停下來,在雪妃臉上打量,露出驚奇之色。

此時的雪妃,容光煥發,光彩照人,肌膚白裡透紅,身雙眸明亮清澈,身上還散發著淡淡幽香,哪有一絲病態?

雪妃臉一紅,哼道:「亂看什麼!……老二,你甭跟我說這些,堪空寺我是一定要去的!」

方懷義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勸道:「大姐,要不改天吧,好不好?」

「就明天!」雪妃一擺手,盈盈站起來:「好了,我倦了,要小憩一會兒,你出去時關上門,讓別人離遠點兒!」

「大姐……」方懷義還想再勸,明天就去太緊了。

雪妃不耐煩的擺擺手,倒在了榻上。

******************************************方懷義看看她,又沉吟半晌,最終無可奈何的嘆口氣:「那……,我請侯老護衛吧。」

雪妃側身躺著,一手支在腮上:「不成,侯老不能離府,爹最緊要。」

方懷義轉開目光,雖是自己大姐,但她美態委實驚人,這麼一側躺,身體的曲線盡顯,動人心魄。

「要不,請李先生幫忙吧。」雪妃輕描淡寫,頗是冷淡的道。

方懷義道:「可李先生為救大姐你受了傷啊!」

「我不管!」雪妃擺手,轉身朝里,如雲般的鬢髮朝著他。

方懷義搖頭苦笑:「好吧,那我去看看李先生,厚著臉皮求一求看,大姐你真是……」

「少廢話,趕緊滾蛋」雪妃背朝著他擺擺手。

方懷義出了樓,在樓下見到了白公公,他正緊張的搓著手,左右踱步,見到他下來忙迎上去,急切問道:「二公子,怎樣?」

方懷義搖頭苦笑:「白公公,慚愧,我沒能幫上忙,……我去看看李先生,若李先生傷勢好一些,就請李先生幫忙!」

白公公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遲疑道:「李……先生?」

方懷義搖搖頭,無奈道:「其餘人都臥榻下不來,洪將軍,秋水師太,……根本動彈不得,真是沒法子!」

白公公道:「那李先生成嗎?」

方懷義搖頭道:「只能寄希望於李先生了,李先生雖受了傷,但他即使受傷,也足以護住大姐。」

白公公神色複雜,慢慢點頭不再多說。

方懷義到了李慕禪的小院外,請一個黑衣少女通稟一聲,很快明月玉色僧袍飄飄,緩步出來,合什一禮:「二公子。」

「明月姑娘有禮了,李先生的傷不要緊吧?」方懷義道。

明月輕頜首:「多謝二公子掛懷,師父正在療傷,不知二公子有何要事?」

「這個……」方懷義有些為難。

明月道:「有什麼話,弟子會代傳給師父。」

方懷義道:「大姐準備去堪空寺上香,想請先生護法,不知先生的傷重不重,能不能……」

「我去問問師父。」明月點頭。

她轉身往裡走,很快又回來,合什道:「師父正在緊要關頭,不能打擾,待我問過之後,親自去稟告二公子。」

「好好,有勞明月姑娘了。」方懷義忙點頭,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清晨時分,方府已經熱鬧起來,眾客卿已經在練功,練武場上煞是熱鬧,方府其餘人也早就起來。

一輛黑色馬車緩緩的駛出方府,馬車只配有一個車夫,周圍沒有護衛人員,不惹人注意。

車夫身穿青衫,頭戴一頂草帽,雖看不清面容,卻也不惹人注意,人們的目光轉過來時,往往從他身上一掠而過。

馬車簡單,沒有什麼複雜的圖案與精巧的裝飾,就是簡單不過的一輛馬車,平緩的駛出了方府,從旁邊的側門出去的。

一群神宗衛正在方府門前巡邏,對於這輛車仿佛沒看到,理也不量,任由它緩緩出來,悠然而去。

待駛出方府百遠之外,馬車裡才傳出一聲嬌喚:「可算是出來了,李風,趕快點兒!」

青衫車夫扶一下帽子,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龐,卻是李慕禪,他笑道:「不急不急,你先別出來,莫露出馬腳。」

「又沒人認得我!」雪妃道。

李慕禪搖頭道:「這可不見得,別人不認得你,那幫刺客還能不認得?!……懷雪,你真不知道那幫刺客是哪裡的人?」

「都說了多少遍啦,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雪妃嬌嗔。

李慕禪道:「這幫傢伙委實可怕,你瞧那幫神宗衛,竟毫無還手之力,應該不是國內的高手。」

「那是哪裡的?」雪妃問。

李慕禪搖搖頭嘆道:「可能是西趙的,也可能是東楚的,也可能是大汗的,說不準。」

雪妃問:「還有一個大衍呢,怎麼不可能是大衍的?」

李慕禪道:「大衍武學差了一些,很少會有這般高手,若我所料不差,應該是東楚的,有那麼一點兒影子。」

「管他是哪的呢,反正已經被你殺了!」雪妃不在乎的道。

李慕禪嘆道:「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他們再出現,怕是沒人救你了,總要找到他們的老窩才成。」

「你怎麼不在我身邊,你要到哪裡去?!」雪妃哼道。

李慕禪笑了起來:「你非要回宮裡,不肯跟我一塊兒走,我難不成還要跟你去宮裡?……我可不想當太監!」

雪妃道:「你說得輕巧,我哪能走?!我一走,方家怎麼辦!」

李慕禪揮馬鞭甩出一個響,哈哈一笑:「既如此,咱們就算一段兒露水緣份吧,以後各過各的,就當作不認得好了。」

*************************************************「你真是個絕情的傢伙!」雪妃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憤憤的意味。

李慕禪笑了笑:「難不成我要做太監去陪著你?」

「那也好呀。」雪妃道。

李慕禪呵呵笑了起來:「你這女人,還真是貪心!……好啦,坐穩了,我要趕快一些出城!」

雪妃道:「李風,你真不願一直陪著我?」

李慕禪揮著鞭子,馬車疾馳起來,這麼早,大街上人煙稀少,李慕禪這般放馬疾馳沒碰上一個人。

他趕車疾行,馬車顛簸,他卻如坐在溪邊垂釣。

「李風,你還沒回答呢,到底願不願意一直陪著我?」雪妃嗔道,清脆的聲音與馬蹄聲響成一片。

李慕禪權當作沒聽到,只是揮著鞭子甩出一串串脆響,就像後世的喇叭一般,提醒別人小心馬車。

「李風!」雪妃的聲音又響起,透著嗔怒。

李慕禪哈哈一笑:「好啦,你何苦自討沒趣,還是坐穩當了,莫要磕著碰著,破了相可不妙!」

「好,算你厲害!」雪妃怒哼一聲,不再說話了。

李慕禪默默趕車,搖頭不已,這個雪妃,還真是一頭野姓不馴的烈馬。

兩人的關係極奇妙,感情熱烈,纏綿之極,偏偏說話又極狠毒,非要刺中對方的心口才成。

他當初曾說,讓她跟自己一塊兒走,離開這裡,權當作雪妃已經死了,逍遙於山林,她卻不肯,捨不得榮華富貴,捨不得方家。

李慕禪大是惱怒,也不再多說,有些玩世不恭起來,抱著遊戲之心態,說話隨便,毫不顧忌。

很快出了城門,馬車沿著一條小逕往山里走,堪空寺名氣甚大,但人並不多,地形不佳,需要進山,路徑甚遠,而且是在山頂。

更要命的是,這座山不是一座小山,是一座高山,一般人的腳力上不去,唯有一些武林高手才有機會。

如此一來,堪空寺的香火自然不會太旺,但堪空寺的名聲極大,因為雪峰大師之名,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雪峰大師早就圓寂,但名師出高徒,他這些弟子們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城裡的很多富翁都與堪空寺關係甚好,有什麼難事要去問一問,或者求個簽,或者問個卦,求各位大師指點迷津。

***************************************馬車的路越來越窄,到了一半,馬車就不能再走了,只能容一個人行走,兩邊是崎嶇的怪石,怪石之後是鬱郁的松樹林,散發出淡淡的松香。

李慕禪停下馬車,轉身道:「懷雪,下來吧,不能走啦,這真是去堪空寺的路?」

「吱」一聲,後面的車門打開,雪妃一襲月白羅衫,一塵不染,裊裊娜娜的邁步下來,如弱柳扶風般來到李慕禪身邊。

她打量一眼周圍,輕頜首:「不錯,就是這條路。」

李慕禪打量她一眼,笑眯眯的道:「美人兒穿什麼衣裳都美!」

雪妃白他一眼,指了指馬車:「車就放這裡吧,咱們走過去!」

李慕禪笑了起來,搖搖頭:「走過去?堪空寺還有多遠?」

「大約二十多里吧。」雪妃道。

李慕禪道:「你這身子骨,能走二十多里路?」

而且,還是山路,多數是上坡,堪空寺在高山之上,越往上走越累,憑她的體力根本不成,她是方家人卻不懂武功。

「不是還有你嘛!」雪妃哼道。

李慕禪眉頭一挑,笑眯眯的道:「要我背著你?」

「是呀。」雪妃一幅明知顧問的神情。

李慕禪搖頭:「這可不成,堪空寺有人上下,萬一讓別人看到了,認出了你,那可了不得!」

「真是個膽小鬼!」雪妃撇撇嘴,道:「你不是會輕功嘛,施展輕功飛上去,別被別人看到就是了!」

李慕禪想了想:「也有點兒道理,好吧,走吧!」

「你不背我?」雪妃張開胳膊。

李慕禪搖頭:「自己先走,實在不成了我再背你!」

雪妃站著不動,張著胳膊像是鳥兒要飛行,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李慕禪抱臂而立,笑吟吟的看著她,兩人僵持住了。

半晌過後,雪妃撇撇嘴,慢慢放開了胳膊,轉身便想走,卻被李慕禪一把抱住,鑽進了車廂。

隨即響起掙扎聲,嬌斥聲,慢慢的變成了呻吟聲,車廂晃動,呻吟聲婉轉悠揚,時高時低。

好一會兒過後,太陽已經升到半空,車廂仍在顫動。

**********************************************************「嗤!」一道灰色人影從松樹林裡飛出,雙手持劍,人劍合一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虹,直貫車廂而去。

「砰!」一聲悶響,車廂炸開。

灰色人影現出身形,卻是一個蒙著臉的勁裝男子,身形修長,猿背蜂腰,看眉目間應該年紀不大,正持劍緩緩轉動身體,戒備森嚴。

李慕禪從天空飄飄落下,出現在灰衣人跟前。

雪妃伏在他懷裡,玉臉緋紅如醉,渾身懶洋洋的像是一隻貓兒,似乎手指也動彈不了,微眯著眼睛看灰衣人。

李慕禪一手攬著她,一手摸著唇上的小鬍子,神情不甚好看。

他皺眉掃一眼灰衣人,心下惱火異常,正入佳境時被打擾,這灰衣人來的太不是時候,委實可恨。

「你是何人?」李慕禪冷冷問。

「取你姓命的人!」灰衣人啞著嗓子發出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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