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刺客(2/2)
「師父。」明月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什麼事?」李慕禪問,鬆開手印活動一下肩膀,然後解座下榻,推開了窗戶,頓時皎潔的月光傾瀉進來。
明月皎潔的臉龐出現在窗外:「師父,沒打擾您吧?」
李慕禪道:「究竟什麼事?」
「外面有人想闖進來,說搜查什麼刺客。」明月彎彎的細眉蹙起來。
李慕禪道:「什麼人?」
「說是神宗衛的。」明月道。
李慕禪心中警惕頓起,神宗衛,是雪妃的手下,一想到雪妃,他頓生警惕,上一次教訓了她一番,憑這個女人的姓子,絕不會這麼就算了,難道此事有什麼古怪?
「什麼時候來的?」李慕禪問。
「剛剛過來,看這架式,即使攔也攔不住,我推脫說來稟報一下師父,他們才停了一停,再耽擱下去,會衝進來的。」明月哼道。
她秀臉沉著,眼裡滿是惱怒。
李慕禪點點頭:「好吧,且放進來,讓他們搜。」
「師父,我看他們來者不善。」明月道。
李慕禪笑了笑:「嗯,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花招,放他們進來吧。」
「……是,師父。」明月遲疑的應一聲,轉身去了,玉色僧袍飄飄,皎潔無瑕,一塵不染。
李慕禪虛空之眼觀照當下小院,轉眼間看個通透,發現了一個黑巾蒙面人,身形中等,削瘦勻稱,正趴在假山下面一個小洞裡,若不仔細查看,很難發覺,與黑暗融為一體,無聲無息。
李慕禪仔細看看,此男子雙眼精芒隱隱,顯然修為不弱,再看其眉宇之間的滄桑,是人到中年。
李慕禪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身後,探手按上他背心,黑巾蒙面男子沒想到有人突襲,想反應來不及,如朽木一般直接被李慕禪抓在手上。
李慕禪又一閃,與中年男人一塊兒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西邊的一個小院內,這間小院沒有住人,是空著的,雖然空著,卻不見荒涼,反而整齊乾淨,像住著人。
這裡每天都有人打掃,是二公子方懷義的吩咐,怕這裡荒涼了,會影響東邊李慕禪的小院。
李慕禪探掌一推,把中年人推到一間屋子裡,然後轉身便走,中年人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死去了,是被李慕禪以奇異手法封了穴道,外人看不出來封穴。
他一又閃,出現在自己小院,然後一閃到了自己屋內,這時腳步聲響起,約有二十幾人,個個腳步輕盈,夾著幾個格外沉重的,李慕禪推測是練的心法之故,與一般心法有異。
轉眼功夫二十幾個神宗衛湧進來,出現在李慕禪的屋前,顯然是提前知道了這裡的布置。
李慕禪下了榻,站到窗口朝外面望去,淡淡道:「胡統領,深夜來此擾人美夢,有何貴幹?」
二十幾人當頭一人是個黑熊般的中年男子,魁梧如熊,滿臉的橫肉,一雙小眼迸著寒光。
他身著錦衣,腰間佩著長刀,挺著胸脯顧盼四周,神采飛揚,人雖丑,卻別有一絲豪邁之氣。
他抱抱拳,一臉沉肅:「李先生,打擾啦,有刺客刺殺娘娘,咱們奉命搜捕!」
李慕禪微笑道:「娘娘無恙吧?」
他虛空之眼俯看,能看到雪妃正在樓上望向這邊,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一襲雪白宮裝,宛如仙子玉妃。
她正抱著雙臂,俯視著這邊,絕美的臉上掛著冷笑。
「吉人天相,娘娘豈是一個小小的刺客能刺殺得了?」魁梧如熊的胡統領沉聲哼道,搖搖頭。
李慕禪道:「這就好,娘娘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方府可就遭殃了,萬幸她沒事,難道刺客跑到我這裡了?」
「是。」胡統領點頭。
李慕禪皺一下眉毛,搖頭笑道:「胡統領不會弄錯吧,有人親眼見到刺客跑到我這裡了?我怎會不知?」
胡統領遲疑一下,咳嗽一聲,給他打了個眼色:「咱們是下網打魚一樣的搜,沒人看到刺客跑到跟里了,請李先生原諒則個!」
李慕禪與他認得,而且頗有幾分交情,是白公公給兩人介紹的,顯然這其中別有內情。
他抬頭朝著北邊看一眼,樓里的雪妃嚇了一跳,只覺兩道目光劃破虛空,直接鑽到自己眼裡,好像兩支箭射過來,不自覺的退後一步。
這見鬼的臭男人!她咬咬玉齒,被李慕禪似笑非笑的目光激怒了,重新踏前一步,按著窗框往下望,與李慕禪對視。
*********************************************「既如此,我也不難為胡統領,請罷。」李慕禪擺擺手。
胡統領鬆一口氣,感激的抱抱拳。
他雖是神宗衛的統領,卻得罪不起白公公,萬一李慕禪不配合,要用強的,非得罪了白公公不可,往後的曰子可就難過了。
頓時二十幾個神宗衛如狼似虎的鑽進了小院各處,李慕禪淡淡道:「雪娘,柔娘,桑娘,你們幾個到我屋裡來。」
他聲音不大,清晰傳遍小院,雪妃三女盈盈出現,身上都換好了衣衫,嗔怒的瞪著這些神宗衛。
李慕禪搖頭微笑道:「算啦,他們也是奉命行事,要找也要找正主,你們過來吧。」
桑娘揚聲嗔道:「先生,他們萬一弄壞了東西,誰來賠?我屋裡那青瓷瓶子可是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呢!」
李慕禪笑道:「別胡鬧!……不過嘛,總不能白糟蹋了,要有人來陪的,不要緊,我會幫你討回來的。」
桑娘咯咯嬌笑:「就等先生這句話呢,這些傢伙笨手笨腳,萬一弄壞了,我可要賠雙倍的,先生跟他們討,若不答應,就打得他們爹娘都認不出來。」
李慕禪笑道:「總要給胡統領一點兒面子的,我不會打臉。」
胡統領頓時臉露苦笑,忙叫道:「小子們,小心點兒,誰弄壞了自己賠,老子不給你們擦屁股!」
桑娘捂一下嘴,嗔瞪他一眼,似是怪他說話粗魯。
胡統領呵呵笑笑:「李先生,放心放心,他們會小心的,絕不弄壞東西,先生真是好福氣。」
他掃了一眼三女,嘿嘿笑一聲,是男人都明白的會意賊笑。
李慕禪呵呵笑著搖頭,也不分辯,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守著這麼三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兒,他竟一個指頭也沒碰他們。
倒是三女閱歷極豐,看明白他的笑意,嗔白他一眼,不想再看到他,扭腰進了李慕禪的屋子。
約有一盞茶時間,二十幾個神宗衛漸漸都回來,都沖胡統領搖頭,神色有些沮喪,站到胡統領身後。
胡統領露出笑容,抱拳道:「好了,李先生,打擾啦,看來刺客沒跑進來,咱們去別處找找。」
李慕禪點點頭:「沒什麼,誰讓這刺客不長眼,要刺殺娘娘。」
胡統領搖搖頭:「這世道還真有膽大包天的,他難道不想想,逮著之後抄家滅族都是小的。」
李慕禪道:「可能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吧。」
**************************************************胡統領正想揮手說「撤」,身後忽然有人說話:「慢著統領!」
胡統領不悅的扭頭,臉色陰沉下來:「成之道,你有什麼屁放?趕緊放!」
這成之道約有二十來歲,相貌俊秀,但眉宇間透著陰鬱,雙眼狹長,不時閃過冷冰冰的光芒。
他抱拳道:「胡統領,這裡還有一處沒搜過。」
「哪裡?」胡統領不耐煩的皺眉。
「那兒!」成之道一指李慕禪。
李慕禪笑眯眯的道:「哦,原來是懷疑我藏起了刺客。」
成之道不慌不忙的一笑,懶洋洋的道:「不敢,在下只是覺得,要搜便搜得乾淨,莫要留下漏洞,萬一真走了刺客,難免會怪罪到李先生頭上,反而不美。」
李慕禪笑道:「這話中聽,不過還是懷疑我藏了刺客。」
他雙眼閃過一道金光,破空轟至成之道眼裡。
成之道臉色一白,如避蛇蠍般後退一步,只覺一道金劍直刺自己心口,退後頓時鬆一口氣,原來是幻覺,但這一下,已經把後背弄得冷汗淋漓。
他心中凜然,臉上笑容僵硬,咬著牙說道:「李先生誤會了,說不定刺客是悄悄潛於先生屋裡。」
李慕禪吩咐笑起來,搖頭道:「有趣有趣,有刺客潛進我屋裡,我還沒發現,看來我這一身武功算是白練啦!」
胡統領冷冷掃一眼成之道:「這樣的狗臭屁你也敢亂放!」
成之道抱拳咬牙道:「胡統領,難道你要殉私情,我知道統領你與李先生有交情!」
「啪!」胡統領揮手給了他一耳光。
他惡狠狠瞪起大眼:「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想造反?」
成之道捂著左臉,惡毒的瞪著胡統領,緩緩道:「胡統領若堅持不搜,我會如實稟報娘娘!」
李慕禪笑道:「胡統領,這可是一條毒蛇呀,你得小心一點兒,……好吧,既然如此,總不能陷你於不義,雪娘,你們出去,讓他們進來!」
「先生,你太遷就他們啦,打跑了就是!」桑娘哼道。
李慕禪搖搖頭:「算啦,這筆帳總要算的,不過不是跟他們。」
「……唉,好吧。」桑娘無奈的嘆口氣,與雪娘三女又出了屋子,明月則站在李慕禪身後,一動不動。
李慕禪的屋子甚小,損之又損以至於道,他雖講究享受生活,卻又講究簡單,屋子比其餘的諸女的都小。
胡統領揮揮手:「成之道,你帶兩個人親自去搜!……哼,搜不出刺客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成之道抱一下拳,二話不說,指了兩下,兩個青年站了出來,胡統領微眯眼睛,冷冷掃著兩人。
兩人硬著頭皮與成之道進了屋,一進來三人便叫苦。
這屋裡什麼也沒有,窗下一張書案,北牆下一張床榻,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成之道趴到地上,看了看榻下,又掃一下案下,什麼也沒有。
李慕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可看清了?」
成之道勉強笑笑:「是在下魯莽了,這也是盡職,望先生莫怪。」
李慕禪擺擺手,懶得多說。
成之道三人狼狽退出屋子,灰溜溜的站到胡統領身後,一言不發。
胡統領抱抱拳,陰沉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我馭下無方,讓先生見笑了,真是沒臉見人了!」
李慕禪呵呵笑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人心隔肚皮,怪不得胡統領,就不送了。」
「先生放心,我改天一定好好陪罪!」胡統領抱拳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看著他們消失,李慕禪抬頭往北望一眼,嘴角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