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離開(2/2)
他心下愧疚,別人家的女兒雖不一定能得情愛之樂,卻不會像懷雪一般處境險惡,在宮裡想生存下來,要整天的勾心鬥角,活著很艱難。
生活在如此險惡之中,慢慢的心跟著冷硬,照理來說很難再對男人動心,一切唯利害是從。
但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沒法說清楚,她竟碰上了李先生,偏偏李先生又能打動了她的心,兩人生出一段孽緣來。
好不容易享受到了男女歡情,卻又要被自己生生拆散,她這一生還真是不幸,縱有榮華富貴又有什麼滋味?
他不知不覺中來到了李慕禪的小院前,駐足不進,只是望著他的小院,聽著裡面的幽幽琴聲,長長嘆了口氣。
這李先生還真是了得,懷雪那丫頭姿色之美,天下無雙,皇帝那是閱盡天下美女的,也被懷雪迷得神魂顛倒,更何況別的男人。
李先生竟能克制住了,說斷就斷,這份狠心還真是罕見!
他在李慕禪小院前發一會兒呆,聽著琮琮的琴聲,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慢慢離開了。
李慕禪在小亭里撫琴,虛空之眼俯看,待他遠去,他驀的一閃,消失在了小亭里,雪娘接著撫琴不停,琴聲琮琮。
******************************************李慕禪定下心來修煉無量光明心經。
他找到了無量光明心經的修煉法門,在觀天人神照經圖中,將無量光明心經的經文一一呈現,字字如圓珠在虛空中綻放光芒,宛如夜明珠。
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明珠慢慢湊到了一起,最終化為一座小山,飄浮於虛空中,綻放柔光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空。
這般光芒非是太陽光,也非月亮輝,介於兩者之間,仿佛白玉一般的溫潤光芒,柔和而如實質。
整個天人神照圖換了模樣,這奇異光芒照到蓮花上的相身上,他只覺精神一振,腦海里似有梵音在飄蕩,心中寧靜喜樂,難以言喻。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退出觀天人神照經,睜開雙眼,屋內明亮,看窗戶影子,應該是到了半下午。
他解座下榻推開窗戶,清新空氣頓時撲面而來,顯得屋裡濁氣甚重,他頓時知道自己這次入定時間不短。
「師父!」明月一襲玉色僧袍飄飄出現,欣喜道:「師父你終於出關了!」
李慕禪笑道:「我這次入定多久?」
「八天!」明月道,上下打量李慕禪一眼:「師父要吃飯嗎?我去煮些粥來。」
李慕禪搖搖頭:「不必啦,她們呢?」
「都在練功呢。」明月道。
李慕禪步出屋子,到陽光里伸了一下懶腰,骨節咯吧咯吧響成一片,如同炒豆子的聲音。
李慕禪雙手忽然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扭頭道:「怎麼回事?貴妃娘娘呢?」
明月道:「娘娘已經走了。」
「走了?!」李慕禪臉色一變,皺眉道:「怎麼忽然走了?不是要呆到月末的嗎?出了什麼事?」
明月搖搖頭:「不知道,好像娘娘臨時決定的,要走,大夥勸了,卻沒勸住,只好放她離開了。」
李慕禪沉吟道:「她如今護衛傷勢不輕,身邊沒有護衛力量,這麼上路豈不太危險?」
明月道:「就是呀,三公子過來很多次了,師父一直在閉關,不能打擾,……三公子說他們也這麼勸過,但娘娘一意孤行,非要離開,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讓家主跟著一塊兒走。」
*****************************李慕禪嘆了口氣:「娘娘那邊沒來人?」
「胡統領,還有一些神宗衛的人都來過,他們是來感謝師父的。」明月道,一邊去屋裡捧了一盞茶端給李慕禪。
她接著道:「白公公也來了,好像很著急,說請師父無論如何要去見一面娘娘,我說了師父在閉關,不能打擾,他還不信。」
「最後怎麼樣了?」李慕禪問,輕啜一口茶茗,清香透入腑臟,周身一片清虛,污氣不存。
明月搖搖頭:「我沒有法子,只能稟報了二公子,家主也過來了,親自勸走了白公公。」
李慕禪慢慢點頭,心下苦笑,怪不得雪妃要走,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絕情讓她也絕望了,想要離開傷心地吧。
她一定以為白公公請不動自己,是因為自己不想見她,家主怕也這般認為,沒認為自己真的在閉關練功。
懷雪她……,他嘆了口氣,苦笑這一下是弄巧成拙了,本想嚇一嚇她,跟家主眼前矇混過關,過幾天再找她,不曾想,她直接走人,倒是符合她的姓子。
「走了多久?」李慕禪問。
明月掐指算了算:「六天啦。」
李慕禪皺眉想了想,道:「我要去看看,明月,你如今的武功練得不到家,不要出方府,只呆在這裡好好練功。」
「師父,我也去!」明月忙道。
李慕禪搖搖頭:「我要快些趕路,你去做什麼,我先把娘娘護送回去,再去東楚,一定帶上你。」
「那……師父要小心。」明月無奈的道。
李慕禪笑道:「你也要小心,身上帶著玉佩,一旦有事,捏碎了玉佩,全身為要。」
「我明白的。」明月點頭。
「就當作我還沒出關。」李慕禪吩咐道。
明月點點頭,露出笑容,明白他的意思,師父還是不放心,他雖沒出關威懾卻在,沒人敢來放肆的。
李慕禪沖她一笑,放下茶盞,身形一閃直接消失。
他身形如電,完全施展開來,快逾奔馬,雪妃他們行走不是武林中人趕路,神宗衛雖是武林高手,雪妃卻要坐馬車,走不太快。
李慕禪估計,他們一天能趕百里路就是快的了,六百里路對他而言並不算遠,他內力渾厚,有虛空引氣術,可以一邊施展一邊催動輕功,加上肉體強橫,很難疲憊,想追上他們輕鬆自如。
***************************************傍晚時分,夕陽照在樹林上,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松樹林,這個季節,別的樹林都稀疏蕭瑟,唯有松樹林鬱鬱蔥蔥,仍舊生機勃勃。
夕陽之下,松樹林仿佛染了一層金紅色,透著一種奇異的美。
馬蹄聲轟隆隆響起,打破了周圍的寧靜,歸林的倦鳥飛起來,到天空打量聲音的來源。
百餘銀甲騎士緩轡而來,中間護著一輛馬車,豪華氣派的馬車由四輛白色駿馬拉著,車夫是個青衫中年人,面如冠玉,頜下清髯飄飄,一身儒雅的翩翩氣度,不像是艹賤業的。
車夫旁邊是一個白頭髮老者,胖乎乎的臉龐泛著紅光,紅潤若嬰兒,絲毫沒有老態,他一臉和藹笑容,渾身上下都是和氣,觀之可親。
「老爺子,看這天色,咱們得儘快找地方紮營了。」白頭髮老者笑道。
「嗯,白公公,這地方不太好,過了這一片就紮營。」青年中年人點點頭。
這兩人一個是白公公,一個是方念心,正是雪妃一行人。
「娘娘,咱們在何處紮營?」白公公衝著車廂問道。
裡面沒有回答,沒有聲音,白公公嘆了口氣,轉頭看看方念心,方念心搖搖頭,擺擺手。
白公公低嘆道:「老爺子,娘娘這幾天一直不說話,會不會悶出病來?」
方念心搖頭笑了笑:「放心吧,她倔脾氣,正拗著勁兒呢,待過了幾曰就好了。」
白公公點點頭,不敢再多說,他最明白不過,這其中關係最大的就是李先生,可李先生偏偏避而不見,也難怪娘娘寒心,決意要走。
這其中的糾葛,自己知道得越多越是找死,雖與李先生交情不錯,他看起來也不是薄情的,但事關姓命,說不定仍要滅了自己的口,只要死人才是最能守秘密的。
方念心轉頭看一眼車廂,搖搖頭,這回她是真傷心了,李風這小子,唉……確實夠絕情的!
他一邊想著李慕禪的所作所為,一邊揮起鞭子加快速度,這片樹林太密,冒著寒氣,他總覺得不安心。
他臉色忽然大變,喝道:「小心刺客!」
他聲如炸雷,周圍馬匹頓時慌了一下,馬上被神宗衛鎮住,他們猛的往裡一靠,隊形相接,形成兩層圓陣把馬車護在當中。
方念心沉聲道:「白公公,你趴到馬車下面去!」
白公公忙道:「老爺子小心!」
「哼,跳樑小丑,翻不起風浪!」方念心冷笑一聲,擺擺手,雙眼炯炯如電,冷冷掃射左右。
「砰砰砰砰!」不停有神宗衛從馬上摔下來。
***************************************************方念心臉色沉肅,雙眼炯炯,沒急著下去支持,想看清到底什麼人出手,卻看不清,但見神宗衛紛紛落馬,卻不見有人鑽出來。
他功聚雙眼凝視看,終於發現一絲若隱若現的白絲,與空氣融為一體,若不是他內力深厚,根本發現不了。
一共有兩道白絲,縮回射出,無形無色,神宗衛們毫無反應,直挺挺的落下了馬,在地上翻滾。
方念心怒哼道:「小心白絲,大夥下馬!」
他的話卻不管用,神宗衛沒人聽。
在最前頭,胡統領端坐馬上,穩穩噹噹,冷靜自若的掃視,看到了白線,只是一揮手,朝著白絲方向一指:「來十個人,過去殺了他!」
他身邊十個神宗衛翻身下馬,飄身進了樹林,隨後再沒了動靜,好像泥牛入海,一點兒聲音沒發出來。
胡統領皺眉,哼了一聲:「弄虛作鬼,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來十個人隨我一起進去,其餘人護住娘娘,不得擅離!」
他說罷翻身下了馬,身形如熊,大步流星往樹林鑽進去,他一進樹林,光暗交替時,眼前不太靈便,頓時身體一麻,動彈不得了。
他心下大惱,內力猛的一運,宛如爆炸般沖開封鎖,在經脈內滾滾而動,如江河泄洪,氣勢滔滔而不可擋。
這是他的一門秘術,專破封鎖手法,是將內力狂暴起來,雖會傷了自己,卻也沖開了穴道。
這門秘術有些危險,他練得久了,加之身體結實,有橫練功夫在,經脈強壯非常,所以才敢施展,否則無異於自殺。
他雙眼凝視兩丈外的一個老者,他一身褐衣,縮在樹杈上,身形被樹葉掩蓋著,一下很難發現。
他身形矮小瘦弱,乾枯得像棵老樹,兩手腕各綁著一根白絲,乍看是看不到,但仔細看,偶爾光影閃爍,還能看得到。
周圍十個神宗衛都倒下了,只有一個站著,死死瞪著老者。
褐衣老者嘿嘿笑了一聲,點點頭:「果然不愧長這麼個塊頭,就是禁得起打,好好,真是不錯!」
他雙眼放光,右手忽然一指,胡統領怒喝一聲,拔劍揮出。
「叮……」一聲脆響,似乎一塊兒小石子撞上劍身,發出脆響,胡統領吃了一驚,長劍幾乎脫手飛出去。
劍身上傳來一股龐大的巨力,好像巨大石頭撞過來,他右手一陣發麻,發酥,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能握著劍,全憑一股悍勇勁兒。
****************************************「奶奶的,你是什麼人,敢來招惹咱們!」胡統領大喝一聲,又一劍掃出,卻有些綿軟無力。
「叮……」老者又一揮左手,嘿嘿笑道:「老夫是什麼人,你到了閻王爺那裡問一問吧!」
胡統領只覺手一空,長劍便脫手飛了出去,他左手一探,把劍抓住了,接著扭身揮劍,身形旋動,形成一道劍光削去。
老者揮手又一指,一道若隱若現的白線撞上了劍光,頓時發出「叮」的脆響,如同金鐵交鳴聲。
胡統領的長劍再也握不住,飛了出去,插進一丈外的樹里,劍身沒入,只剩下劍柄輕顫,劍穗盪動。
胡統領腳尖一點,身法與他笨重如熊的體形極不相稱,飄飄後盪,宛如鬼魅般閃了幾下,折了幾折。
老者的白線追之不及,「嗤」一聲輕響,白線穿透了一棵樹,卻被胡統領避過去了,他飄身出了樹林,揚聲喝道:「大夥小心點兒,後撤一丈,拿劍護身!」
胡統領一下看透老者的弱點,手上纏著兩條細線,距離畢竟有限,不能攻得很遠,離他遠點兒即使不能觸不到,也有閃避的時間。
「嘿嘿,有意思!」老者追在他身後,如附骨之蛆,身形奇快無比,轉眼間拉近了距離。
他的身法沒有胡統領的靈動,卻勝在速度快,一出了樹林,頓時三兩下便追得近上,眼見著要追上了。
「住手!」方念心斷喝一聲,身形從馬車上躍起,掠過神宗衛們的頭頂,到了老夫身後,探手便抓。
「咦?」老者扭頭,朝方念心一指。
方念心冷哼一聲,化爪為掌,恰拍上了那道白線,細若髮絲,甚至比髮絲還要細幾分。
老者頓時怪叫一聲,另一手一指,這道白線卻是射向胡統領。
方念心冷笑著揮掌拍向他胸口,速度奇快。
老者用的是圍魏救趙,方念心用的也是圍魏救趙,看誰的出手快,誰便搶占了主動。
胡統領卻也不是束手待斃的,驀的一提氣,身形往旁邊一折,盪開去了,馬上便要避開細線,卻不曾相細線還能拐彎,又一轉,接著又追過來,速度更快,頓時擊中他右胸口位置。
他頓時身形一顫,停了下來,僵硬不動,他內力洶湧澎湃,卻阻不住穴道被封,這一次不敢再用秘術了。
******************************這門秘術關鍵就是爆發,一旦爆發開來,威力雖也宏大,使他的身法變得鬼魅飄忽,遠勝平時,對於破穴卻無作用。
他如今的經脈已經隱隱作疼,若再施展一次秘術,經脈很可能要破裂,那樣一來無異於自殺,即使不死一身武功也廢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走這一步,況且方老爺子來了,自己也有救了,方老爺子的武功是可怕的,這老兒雖厲害,不信能敵得過方老爺子。
「啪」一聲脆響,老者手掌與方念心相接,發出一聲脆響,兩人在空中盪了一下,各自翻身落地。
方念心穩噹噹落地,皺眉盯著踉蹌後退的老者。
看這老兒身形瘦小,其貌不揚,一陣風能颳走一步,修為卻極厲害,尤其內力精純若一,端是威力不俗。
換了一個人,挨了自己的大天星掌,早就吐血而亡,這老兒卻嘛事沒有,更沒有受傷的架式。
他冷笑一聲:「好,又是東楚的人!」
老者嘿嘿笑道:「不錯,老夫正是東楚人也,小子,你上當啦!」
方念心頓時臉色一變,扭頭望去,但見一個黑衫老者已經落在了馬車上,正探掌拍向馬車。
「賊子敢爾!」方念心勃然色變,大喝一聲如響雷炸開。
他沒想到有人竟能瞞得過自己的感覺,偷偷潛伏在一側,待自己動手後悄然偷襲,真是可惡之極!
眾人耳門只覺一聲爆響,腦袋嗡了一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方念心飛身便走,卻不想老者緊纏不舍,他在空中揮掌拍中白絲,白絲上的內力精純而堅銳,仿佛錐子一般扎向掌心,想向身體裡鑽。
好在他大天星掌力堅凝如鐵,任憑此內力堅銳,卻突破不了大天星掌力,但他只雙掌如此,周身防護卻沒這般厲害,故要閃避。
這一耽擱的功夫,黑衫老者已經擊中馬車。
方念心目眥欲裂,肝膽欲迸,這一掌下去,女兒的姓命不保矣!
他身形猛的漲了一下,速度陡的快了一分,瞬間到了黑衫老者身後,一掌拍向其背心。
沒想到老者看也不看他,好像沒有發現他的靠近,仍是一掌拍向車廂,掌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