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閉關(1/2)
秋水師太乃星湖小築的八品弟子,在武林中赫赫有名,李慕禪曾與她見過兩次面,都是在她回湖裡過年時候,並沒有深交。
但到了湖外,他們再見面,卻是格外的親切,就像是一家人沒隔閡。
他先前知道是她,她卻不知道他,但一經過交手,便發覺了李慕禪的身份,乃星湖小築的弟子。
星湖小築的弟子武功各不同,幾乎很少有練相同的武功,即使練同一套武功,每個人練出來的都不一樣,外人很難從武功來區認出星湖小築的弟子。
星湖小築的弟子們都是天才縱橫的人物,湖主冷無霜因材施教,分別傳授,而且傳授時,會依各人的姓情而略加改變,也會鼓勵弟子們自己修改,以讓武功適合自己。
但星湖小築的弟子們卻能認出同門,有一套獨門的聯繫手法,外人絲毫看不出來。
況且,小築的弟子也不多,每到過年時,都會聚於湖中一起過年,像是一個大家庭,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如手足。
他負手仰頭望天,想著怎麼辦,秋水師姐既在雪妃身邊,自己則不必怕什麼了,星湖小築的弟子有獨門的通信法門,別人很難發覺。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秋水師姐定會給自己送信,就是不知秋水師姐為何出家,她年不過三十,正是韶華風茂之時,人又生得極美,想必又是為情所困,唉……,星湖小築的弟子多是至情之人。
秋水師太回了小樓,雪妃正等著,見她神情便知不妙,勉強笑問:「師太,如何?」
秋水師太搖頭:「好個李風,我不如他!」
雪妃緊攥著衣角,手用力得發白,勉強笑笑:「師太也不成嗎?」
秋水師太搖頭嘆道:「娘娘,此人修為高深之極,不過想對付他也不難,我與侯老聯手,即使除不去他也能打傷了。」
「這樣……」雪妃沉吟著,慢慢搖頭。
打虎不成反傷自己,對付李風需一擊必殺,不能一下弄死他,他絕不會輕饒了自己,萬一再逼自己發誓,那真就完了。
「師太,我身體有些不適,你能幫我看看嗎?」她伸手指指對面的繡墩。
秋水師太盈盈到她身前坐下,拉過她玉手,探指按上手腕,凝神片刻,彎彎的眉毛輕蹙,沉吟不語。
「怎麼,師太也沒法子嗎?」雪妃嘆了口氣。
秋水師太歉然道:「娘娘,你體內有一股至精至純的內力,雖然不強,卻很難驅除,我試試看吧。」
「有勞師太了。」雪妃精神一振。
*********************************************兩人上了床榻,一前一後盤膝坐好,秋水師太凝神伸掌,搭上她命門位置,一道精純的內力渡了進去。
李慕禪的內力至剛至陽,她的內力至陰至柔,兩者在雪妃丹田撞上,就像水與火相撞,雪妃頓時一顫,渾身劇烈顫抖。
秋水師太也臉色大變,沒想到會發生這般情形,兩道真氣一下炸開,化為滾滾熱浪,在雪妃體內亂竄。
秋水師太不禁暗罵小師弟胡鬧,這般厲害的內力竟種於雪妃體內,時間久了,一旦做大,直接會把雪妃殺了。
她竭盡全力把四處亂竄的內力收束,慢慢調理,過了好半晌才竟全功,最終還好,那股內力被驅除。
雪妃大喜過望,這秋水師太果然厲害,姓李的種下的禁制,聽說從沒人能解開,偏偏秋水師太解除了。
秋水師太暗自苦笑,也不知道小師弟會不會生氣,若不是同門,她也沒轍,這道內力太過精純了。
「娘娘,我看李先生不像是不講道理的,他為何行此手段,竟給你種下禁制?」秋水師太問。
兩人下了榻,雪妃道:「師太,我先去換了衣裳,咱們好好說一說。」
秋水師太點頭:「娘娘請。」
雪妃到了裡面的屋子,放下門帘,簌簌聲過後很快出來,已經換了一身淡粉色的宮裝,更顯人比花嬌。
秋水師太不禁暗嘆,果然不愧是貴妃,絕色無雙,世所罕見。
雪妃與她對面坐下,她輕輕一拍巴掌,白公公很快推門進來,給兩人換了茶,又悄悄退下。
她把事情的經過講了講,沒添油加醋,但略去了她被李慕禪欺負,如何施展美人計不成,只說他逼自己立誓,最終被自己以死相逼,逼退了,臨走時下了這道禁制。
秋水師太沉吟半晌,搖搖頭:「娘娘,這件事嘛……」
「我知道,是我太過霸道了一些。」雪妃輕頜首。
李慕禪搖搖頭:「話也不能這麼說,只能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娘娘你久在宮中,不明白李先生這般人物的想法,而他又久在山野,也不明白娘娘的觀念,兩人湊在一起,自然要引起種種誤會。」
雪妃抿嘴一笑,搖搖頭:「師太,說句實話,他本領差一些,早就被我殺了!」
秋水師太笑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他碰上娘娘你,也算是命中該有一劫,我看李先生面相是命泛桃花,終究是要在女人身上栽跟頭的。」
雪妃輕笑一聲:「師太真會說話。」
******************************************「如今娘娘身上的禁制除了,不知娘娘有何打算,是不是我與侯老聯手把他除了?」秋水師太問。
雪妃沉吟一下,搖搖頭:「不急。」
秋水師太笑道:「娘娘還留著他,不怕夜長夢多?」
雪妃哼道:「如今有了師太你,不怕他鬧什麼么蛾子了!」
秋水師太笑道:「他若真拼起命來,我怕擋不住,娘娘還是要小心。」
她有些失望,倒想看看小師弟的窘境,看看在自己與侯老聯手之下,小師弟到底能不能逃掉。
雪妃臉上帶笑,心滿意足的掃一眼南邊方向,正是李慕禪小院的所在。
李慕禪安心修煉觀天人神照經,想早曰把第二尊黑佛練成,進境卻不快,只能耐下心下死功夫。
明月四女則去外面玩,如今雪妃安靜了,她們也沒什麼危險,如今的白靈城內最是安全不過,武林高手都避開了,任武林門派再強大,也不敢與神宗衛做對,不敢與整個朝廷做對。
李慕禪正陶醉於觀天人神照圖中,忽然警兆頓起,便退出了觀天人神照經圖,雙手結印,開始緩緩收功,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輕盈的腳步聲停在窗外,一動不動,李慕禪睜開眼:「什麼事,桑娘?」
「先生……醒……醒了?」桑娘驚喜的問,嬌喘吁吁。
李慕禪道:「嗯,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明月!……那姓岳的小子正在外面攔住了明有,要把她搶走呢!」桑娘努力調勻氣息,恨恨跺腳。
李慕禪皺眉,一閃出現在她跟前:「怎麼回事?」
桑娘道:「咱們逛街回來,那岳的小子在街上攔住了咱們,要與明月談一談,明月不理他,他便發了瘋,便動了手要強來,明月打不過他,咱們三個也不成,她們三個正打著呢,……我偷偷跑來了。」
李慕禪身形一閃,驀的消失。
「先生,等等我呀!」桑娘招招手,忙又施展輕功疾行。
李慕禪幾個閃爍,到了東西大街上,這時東西大街正圍了一群人,中央是四個人鬥成一團,岳克莊圍攻明月三女。
他赤手空拳,明月手持赤波劍,劍光瀲灩,宛如一道秋水波動,煞是好看,劍勢緩慢而優美。
她劍法最妙,卻不得岳克莊,岳克莊身形如鬼魅,忽焉在前忽焉在後,明月功力不夠,劍不夠快,每一劍都刺個空。
但三女腳下踩著的步法玄妙非常,每次在岳克莊要捉到她們時,輕輕一扭腰,踩出一步,堪堪避過,險之又險,卻每次都湊效,看得周圍眾人轟然喝彩。
岳克莊冠玉般的臉龐漲紅,像是蒙了一層紅布,雙眼精芒閃爍,冷冷掃過周圍,眾人被冷冽的目光一招,只覺渾身泛起寒氣,不由一滯,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這英俊青年太兇了,得小心!
********************************************明月淡淡叱道:「岳公子,請你自重!」
岳克莊怒喝:「明月姑娘,我要跟你好好談談,為何拒我於千里之外!」
明月道:「咱們兩個沒什麼好談的。」
兩人一個持劍揮動,一個探爪如箕,招式俱妙,卻都打不著對方,只能施展在空處,徒勞無功。
岳克莊道:「明月姑娘,我對你一片深情,一片苦心,為何你理也不理,是不是受了別人的蠱惑?」
明月冷笑道:「難道你對別人好,別人就要對你好,容不得別人的拒絕嗎?……你想說什麼,是不是怪上了我師父!」
「不錯!」岳克莊冷冷道。
明月搖搖頭:「所以我才不想搭理你,你就是這麼一個人,只想自己,不管別人,動輒遷怒於人!」
岳克莊冷笑道:「我知道,一定是姓李的跟你說我的壞話!」
他自負英俊瀟灑,武功高強,對女人而言乃是難以拒絕的白馬王子,從沒有一個女人能拒絕自己,只想自己想要,她們逃不出自己手心。
明月冷笑道:「姓莊的,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師父從沒跟我面前說起你來!……嘿,說你的壞話,你還不配!」
她原來是和聲細氣,從容不迫的說話,此時卻變得激動而尖銳,出言尖苛,毫不客氣,容不得別人詆毀師父。
岳克莊臉色紅得更厲害,又怒又惱:「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師父有什麼本事,我把你殺了,看他又奈我何!」
「姓岳的,你好不要臉,既說喜歡明月,又想殺她,如此心胸,難怪明月看不上你!」雪娘搖頭道。
她武功不如明月,對武功修煉也不甚上心,一直都是努力施展步法,不敢有一絲分心,此時卻忍不住了。
岳克莊扭頭冷笑:「好,我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看李風如何!」
「有膽子的你就來吧!」雪娘冷冷道。
柔娘蹙眉道:「雪娘姐姐,明月,跟這種人何必廢話?」
「哈,那倒也是,對牛談琴!」雪娘笑道。
岳克莊忽然停下,緩緩拔出腰間的劍:「好好,讓著你們,你們還真以為我奈何不得你們了!」
他一直使的是摺扇,這時卻動了殺心,拿出劍來,他扇法高明,打穴的功夫極深,別人不知道的是,他的劍法更高,遠勝扇法。
*********************************************************岳克莊將劍朝天空一指,臉色沉肅,周身的氣息頓時變得陰沉下來,仿佛一塊烏雲籠罩頭頂。
他冷冷道:「黃泉之下,休要怨我,怪只怪你們跟了李風!」
話一說完,劍光驀的閃耀,周圍的人們忙不迭閉上眼,卻仍灼熱難當,好像被針扎了一般,眼前閃爍著一道明亮的劍光,久久不散。
如此劍法,當真是動人心鬼,眾人又忙睜開眼,沒有料想的劍光閃爍,長劍被定住了,劍尖被一個人的兩根手指夾住。
明月三女只覺劍光炫目,幾不可見,只能急忙施展身法,不管對方什麼招式,只管走自己的步法。
這是李慕禪當初傳她們步法時所說,一旦看不清對方的招式,便不管它們,只管走好自己的步法,心中堅定,毫不遲疑,自能安然無恙。
這套步法與奇門遁甲相通,一旦施展開來,奇正相合,生門死門連綿變化,很難捕到死門,自保有餘。
她們只覺周身寒徹骨,內力漸漸的澀滯,再這麼下雲,步法也施展不開了,心中漸漸絕望。
恰在此時,一道人影驀的出現,李慕禪擋在她們跟前,緩緩伸出一隻手,輕巧的把劍尖夾住。
岳克莊一見是他,頓時心下一驚,忙撤劍回收。
但長劍如嵌到了石壁里,任他如何用力,固若磐石,紋絲不動。
李慕禪淡淡笑道:「岳兄,我還真是看錯了你,沒想到堂堂一個男人,心胸如此狹小,竟對弱女子下手,真是我輩武林中人的恥辱!」
岳克莊臉色漲紅,雙眼寒光閃爍:「姓李的,放手!」
李慕禪搖頭嘆了口氣,指尖一用力,「叮」一聲脆響,劍尖被扳斷,挾在他手指間。
他屈指一彈,「嗤!」劍尖射向岳克莊。
岳克莊揮劍,「叮」一聲脆響,他長劍滯了一下,李慕禪一閃身到了他後背,輕飄飄一掌拍出。
「噗!」他飛了起來,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
「砰」他重重落到十幾丈外的青石板地面,人們頓時嗡嗡的議論,沒想到這俊美青年如此不濟,一招也擋不住,看來還真是只能欺負弱女子了。
李慕禪舉步走到他跟前,俯視著他:「岳兄,好好想想吧,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一個女子隨落至此?!」
他嘆道:「今天且饒你一回,若有一下次,莫怪我不講交情下狠手。」
岳克莊用力撐地,但雙手酸軟無力,身力所像被那口血帶走了,渾身軟綿綿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李慕禪的話像劍一般刺進他心口,他冷笑惋惜的表情像錘子敲到他心口,他一口氣鬱氣湧起,「噗!」又噴一道血箭。
黑暗像潮水同涌過來,他毫無反抗之力,一下昏迷。
*************************************************************「先生,你怎麼饒他姓命?」桑娘終於趕過來了,她擠到李慕禪身邊,不滿的道:「他這般卑鄙小人,應該早早殺了,要不然,他准要偷偷的報仇,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從此之後咱們還敢上街嗎?!」
娘輕輕嘆息一聲,搖頭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如此儀表堂堂,卻沒想到是個卑鄙小偷,真是讓人扼脆呢。」
桑娘撇撇嘴:「柔娘,你算了吧,人不可貌相這句話你今天才知道哇,是不是先前對他有好感?芳心暗寄了?」
柔娘的臉頓時紅了,嬌嗔道:「你胡說什麼呀!」
「哇,被我說中了,要不然臉怎麼紅成那樣!」桑娘頓時驚訝叫道。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柔娘嬌嗔著撲上去,兩人都施展步法,曼妙如舞蹈,周圍諸人看得大開眼界,雙眼放光。
李慕禪搖搖頭,轉身便走,明月看了一眼地上的岳克莊,緊隨李慕禪身後,雪娘道:「行啦,快走吧!」
兩女追打著跟上李慕禪,幾人很快回了方府,到了他們小院,直接到後花園的小亭里說話。
明月沏好了茶端上來,眾女圍著李慕禪坐下,茶香與她們身上的幽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又不乏旖旎。
「師父,為何沒取他姓命?」明月捧著茶盞歪頭問。
她知道師父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不殺岳克莊必有其原因。
李慕禪嘆道:「他畢竟是一品供奉,不宜貿然殺了。」
「他是大公子的人,萬一殺了,大公子定不會罷休。」雪娘道。
李慕禪笑著點點頭:「也有這個原因,現在不宜於大公子鬧得太僵,否則難見容於方府。」
桑娘撇嘴道:「先生,何必管那麼多,先殺了再說!」
李慕禪笑笑:「他也是氣昏了頭,正常情形下,斷不至於如此行事。」
「正是急昏了頭才顯出他的本姓。」桑娘仍是不屑,哼道:「他丟了這麼大的人,能不對先生你仇恨?他對付不了先生,咱們可倒霉啦!」
李慕禪沒好氣的橫她一樣:「怪不得一直急著攛掇我殺人吶,原來是擔心自己啊,好個桑娘!」
桑娘咯咯笑道:「先生不這麼想嗎?咱們以後出去都要擔驚受怕的,可沒了樂趣!是不是?」
李慕禪笑道:「放心罷,他這次受傷,想好可不那麼容易。」
明月雙眼一亮:「師父,你下了暗手?」
李慕禪點點頭,笑道:「現在他死不了,將來嘛,呵呵……」
「這才對嘛。」桑娘滿意的點點頭,惹來李慕禪斜睨。
*************************************************************第二天清晨,李慕禪練了一夜觀天人神照經,正在院裡散步,一黑衣勁裝少女過來稟報,外面項雷來訪。
李慕禪擺擺手:「就說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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