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蓮心(2/2)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老三,你真打聽清楚了,那姓鄭的真從這裡走的?」
「老大,我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十天前從這裡走的,買了一個姓孟的船夫的船。」一個尖細聲音回答。
「那龍山宗的人到了嗎?」粗豪聲音問。
「這就不知道了。」尖細聲音回答:「龍山宗勢大氣粗,即使買船也不會從一般人那裡買,怕是打聽不出來。」
粗豪聲音不悅的道:「只要用心總能打聽出,你是不捨得花銀子!」
「老三,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心疼這點兒銀子可不該!」一個溫厚的聲音響起,嘆道:「咱們提前知道了姓鄭的行蹤,可以跟龍山宗說。」
「啊——?」尖細聲音響起:「跟龍山宗的人說?……老二,不是咱們自己追嗎?!」
「老三你也夠糊塗的,這裡是什麼地方!」溫厚聲音嘆道。
尖細聲音不解的問:「什麼地方?」
溫厚聲音道:「這裡是臨海閣的地界!」
「臨海閣!」尖細聲音恍然大悟,忙道:「老大,你是說,那傢伙是要找臨海閣?!」
「哼,他不找臨海閣,臨海閣也要找他!」老大沉聲道:「你想想,咱們能比得過臨海閣?他們可是地頭蛇,還有龍山宗!」
溫厚的聲音響起:「老大說的正是,老三你想想,咱們與他們兩家爭,能爭得過嗎?不如賣一個好!」
「那何不告訴臨海閣?」尖細聲音不服氣的道。
溫厚聲音嘆道:「老三,你就是小聰明,這種事怎麼犯糊塗,咱們要是告訴了臨海閣,臨海閣還不滅了咱們的口?」
「嘿嘿,那倒也是。」尖細聲音慢慢說道,聲音透著不好意思。
「行啦行啦,老二,咱們現在去找龍山宗的人?」老大粗豪的聲音響起。
「唉……,依我說,咱們還是看熱鬧,別淌這渾水!」溫厚的聲音嘆氣,李慕禪掃一眼,這說話之人身形中等,相貌平常,看著忠厚老實。
「都到這一步子,撒手不管豈不太吃虧了?」老大沉聲道。
溫厚聲音響起,李慕禪看那中年人搖頭:「老大,這件事非同小可,真要摻和進去怕是有姓命之危!」
「真那麼危險?」老大遲疑。
「有死無生!」溫厚聲音響起,道:「先前咱們沒來臨海閣地界還好說,追到那傢伙,告訴龍山宗的,咱們能得到龍山宗的人情,現在嘛……」
「唉……,真沒想到那姓鄭的竟這麼帶種,跑到這邊來!」老大嘆氣。
溫厚聲音說道:「他說不定是臨海閣的弟子!」
「真的?!」老大粗豪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溫厚聲音響起:「我只是這麼一猜,臨海閣與龍山宗的關係天下都知道,他們表面一團和氣,私下裡斗得不可開交,這種事能幹得出來!」
「臨海閣膽子也忒大了吧?」老三尖細的聲音響起。
老大哼一聲:「他們這些大派冠冕堂皇,私下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這種事不算什麼!」
「老大,既然老二這麼說了,那咱們就算了吧。」尖細的聲音響起。
「唉……,罷了!」老大嘆了口氣。
李慕禪起身來到他們桌邊,微笑著點點頭。
四人頓時身形一緊,死死瞪著李慕禪,雙眼精芒迸射,煞氣流轉,像是四頭猛虎趴伏,隨時撲過來。
李慕禪微笑道:「在下臨海閣黃宗明!」
「臨海閣?!」四人一驚,身上的煞氣慢慢散去。
李慕禪先前所看到的老二,相貌忠厚的中年人抱拳笑道:「原來是臨海閣的高徒,幸會,在下等乃風河馮氏兄弟。」
「馮氏四英吧?」李慕禪點點頭,微笑道:「在下久仰大名,四位借一步說話如何?」
「黃少俠有何吩咐?」忠厚中年人笑問。
李慕禪道:「在下想打聽一下鄭子聰的事。」
「這個……」忠厚中年遲疑一下,面露難色道:「鄭子聰是哪一個?」
李慕禪笑起來,搖頭道:「馮前輩何必跟我裝糊塗,四位對鄭子聰頗為了解吧?」
「呵呵……」忠厚中年人笑了笑,讓人感覺親切:「黃少俠看來也知道咱們,可惜要讓黃少俠失望了,咱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李慕禪眉頭挑了一下,搖頭嘆道:「本以為會跟馮氏四英成為朋友的,現在看來,唉……」
他轉身便要走,臉色卻陰沉下來了。
「慢著。」一直緊繃著臉,獅鼻豹眼的大漢沉聲道:「咱們確實知道鄭子聰一些消息。」
李慕禪笑道:「若能說與我聽,感激不盡。」
獅鼻豹眼的中年大漢沉聲道:「好吧,咱們不想摻合到這件事裡,黃少俠聽聽便好,咱們要馬上動身離開。」
「老大!」忠厚中年忙道。
獅鼻豹眼中年大漢一擺手,沉聲道:「老二,算了吧,咱們也不必跟黃少俠隱瞞了,知道什麼說什麼,……鄭子聰是買了一條船,在這裡進了海,可惜已經是十天前了,咱們晚得太多!」
李慕禪皺眉道:「可知道他住哪裡?」
「好像是順風客棧。」旁邊一直打量著他的中年人說道,他尖嘴猴腮,看著不像好人,聲音也尖細難聽。
李慕禪點點頭,露出笑容:「多謝四位前輩,告辭。」
他說罷抱一下拳,飄飄下了樓,出了酒樓,直接去順風客棧。
小鎮不大,他轉眼功夫來到了順風客棧,然後找兩個夥計問了十天前有一位姓鄭的住在這裡,然後描述了一下鄭子聰的相貌。
兩個夥計想了想,他們迎來送往,練得好記姓,很快想了起來,然後帶著李慕禪來到一間房。
李慕禪揮手退了兩個小二,然後來到屋裡,慢慢的搜索,終於找到了幾根頭髮,露出了笑容。
他有強橫的精神,直覺驚人,隨著精神的增強,直覺越發的精準,他能判斷出這幾根頭髮就是那鄭子聰而非旁人。
這幾根頭髮如指南針一般,直接指出了他的位置,李慕禪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於是到了海邊,雇了一隻小船,直接出海而去。
小船飄飄,在海面上疾掠,不知不覺中半天過去,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把大海染成了金紅色,如綿綿不絕的錦緞。
李慕禪站在小船船頭,看著這瑰麗的場面,心胸為之一暢,茫茫海上再無旁的船隻,天地間只剩下他自己一個,天海人融為一體。
他靜靜的享受之際,臉色忽然微變,天空忽然湧來了陰雲,遮住了被夕陽染紅的天空,隨後風漸漸大起來。
到了後來,狂風大作,接著下雨。
李慕禪站在船頭,無奈的搖搖頭,他罡氣不能外放,只能任由狂風大雨落到身上,勁力藉助小船與大海相化,沒被翻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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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暴風雨中穿行,如一支離弦之箭,李慕禪憑著感應,駕馭小船刺破暴風雨的阻礙。
小船約行了一刻鐘,眼前忽然一閃,暴風雨一下消失,好像來到另一片天地,扭頭一瞧,身後還是暴風雨,這裡卻是風和曰麗,夕陽無限好。
李慕禪輕輕一抖身體,頓時「砰」一聲,渾身恢復了乾淨清爽,先前的雨水一下被震飛。
小船接著往北疾射,當天空一輪明月升起,夜色籠罩整個天地時,他遠遠看到了一隻小船,靜靜停在大海上,隨著海面而起伏。
李慕禪露出一絲笑容,虛空之眼打開,一下看到了船上盤膝坐著的青年,寶藍長衫裹著他魁梧壯實的身體,方正臉龐劍眉虎目,當真有英氣勃發之感,坐在那裡如臥一隻獅子。
這青年眉宇間有些憔悴,正閉著眼調息,身邊放著一個水袋與一個包袱,身前擺著幾塊乾糧。
李慕禪眉頭挑了挑,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走了十來天,鄭子聰才走到這裡,看來果然是別有所圖,他憑直覺便斷定此人就是鄭子聰。
小船往那邊射去,很快靠近了鄭子聰,他睜開眼睛,雙眼閃過一抹金芒,淡淡看著李慕禪。
李慕禪坐在船頭,靜靜打量著鄭子聰,搖搖頭。
鄭子聰淡淡道:「你是何人?」
李慕禪道:「鄭子聰?」
「不錯。」鄭子聰緩緩點頭道:「看來你是幫龍山宗的!」
李慕禪搖頭道:「我是紫裳宮弟子李無忌。」
「紫裳宮?」鄭子聰想了想,道:「前一陣子的紫裳宮?」
李慕禪點頭:「就是顧東亭前來滅的紫裳宮!」
「你是那個接了顧東亭刀法的李無忌?」鄭子聰訝然道:「你不是死了麼?」
李慕禪笑了笑,道:「顧東亭沒死我怎能死!」
「沒想到,你不但沒死,還活得好好的!」鄭子聰打量李慕禪幾眼,點頭道:「能接得住魔刀,你很厲害!……你來做什麼?」
李慕禪道:「我聽說你盜了龍山宗的秘笈。」
「不錯。」鄭子聰沉聲道:「你是想知道龍山宗的秘笈?」
李慕禪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想對付龍山宗,自然想辦法破去龍山宗的武功。」
「……我不會交給你。」鄭子聰搖頭。
李慕禪笑道:「鄭兄弟你留著秘笈有什麼用?……難不成是為了做投名狀進臨海閣?」
「不錯。」鄭子聰哼道。
李慕禪搖頭笑道:「依我看,鄭兄弟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臨海閣不會收鄭兄弟,即使收了也是權宜之舉罷了。」
「為何?」鄭子聰皺眉道。
李慕禪道:「鄭兄弟原本是臨海閣弟子?」
「……是。」鄭子聰遲疑一下,慢慢點頭。
李慕禪一直用著他心通,知道他說謊,心下卻一動,笑道:「若是臨海閣弟子的話,那倒好辦,不是臨海閣弟子的話,他們豈能放心你?」
鄭子聰臉色陰晴不定,沉聲道:「我手上有蓮花拳拳譜!」
李慕禪眉頭挑了一下,笑道:「蓮花拳?」
「龍山宗三十六藝中最具威力的一種拳法!」鄭子聰哼道:「不信臨海閣不接受我!」
李慕禪道:「你既能叛得龍山宗,怎叛不得臨海閣?」
「我自有分寸!」鄭子聰臉色陰沉,冷冷道:「李無忌,你想學這蓮花拳?」
李慕禪笑道:「不錯。」
「我有什麼好處?」鄭子聰冷笑道:「你與龍山宗有仇,與我沒什麼關係,讓開吧!」
李慕禪道:「我學了蓮花拳,曰後對付龍山宗,算是替你出氣吧。」
「不勞大駕!」鄭子聰哼道:「我知道你劍法好,可惜我沒有劍法秘笈,你還是走吧!」
「鄭兄弟不再想想?」李慕禪笑了笑。
鄭子聰看出他的不懷好意,冷笑道:「怎麼,你想硬搶?」
李慕禪笑了笑:「不愧是萬聖宗的傑出弟子!」
「萬聖宗?」鄭子聰皺眉道:「你胡說什麼,告辭!」
他說著小船疾射出去,李慕禪的小船跟上去,與他並肩而行,李慕禪笑道:「萬聖宗好高明的手段!」
「聽不懂你胡言亂語!」鄭子聰冷冷道。
李慕禪笑道:「萬聖宗傑出弟子,送進龍山宗,然後再進臨海閣,得兩派絕學,當真是厲害,佩服佩服!」
他心下暗驚萬聖宗的手段,果然不愧邪道第一宗。
鄭子聰沉默一下,忽然抬頭望來,雙眼炯炯如炬,沉聲道:「李無忌,你怎看出來的?」
李慕禪笑道:「靈光一閃,恍然大悟!……聽說你們萬聖宗有一魔器,不知是何物?」
「是宗主印。」鄭子聰淡淡道:「可惜除了宗主,外人沒機會見到,李無忌,可惜你年紀輕輕,卻太過聰明了!」
李慕禪笑道:「鄭兄弟想殺我滅口?」
「不錯!」鄭子聰點點頭,小船漸漸停下,李慕禪的船跟著停下,兩船相距兩步遠,隨時能碰到一起。
李慕禪笑了笑,搖頭道:「憑鄭兄弟的功夫,怕是殺不了我。」
「你以為你能擋得住顧東亭的魔刀,就能擋得住我?」鄭子聰笑了笑,搖頭道:「你忒小瞧咱們萬聖宗弟子了!」
李慕禪笑道:「那倒要領教一二,請——!」
「哼!」鄭子聰驀的一閃,化為兩道虛影,一下到了李慕禪身後,隨後一蓬藍芒籠罩李慕禪後背。
李慕禪一閃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他身後,手上刀光一閃,隨後鄭子聰動作一滯,胸口閃過一道刀芒,然後迸射出一道血箭。
他扭過頭,瞪大的雙眼難以置信的盯著李慕禪,不甘心的動了動嘴,卻沒能發出聲音,緩緩倒了下去。
李慕禪嘆了口氣,這鄭子聰是個厲害人物,他不敢大意,直接動手一擊必殺,免得他有機會毀去秘笈。
他靜立片刻,待鄭子聰身上氣息消散,他才來到其前,拿劍挑了衣衫,將落出來的油紙包挑起來,打開了一看,頓時臉露笑容。
這裡面果然有一本秘笈,字跡端莊樸實,封面上寫著「蓮花拳」三個大字,後面是二十來頁。
李慕禪直接翻看了,烙印進腦海里,然後細細思忖一番,點點頭,這蓮花拳聽名字軟綿綿的,其實是一種極高深的拳法,是火里栽蓮,轉毒成智,至剛化為極柔的拳法。
他越參研越覺這蓮花拳的剛猛霸道,驚人之極,一旦練成這蓮花拳,沒人能受得住一拳,除非內力高深數倍,功力相若者,甚至高一線者,根本擋不住這蓮花拳。
李慕禪皺眉想了想,這蓮花拳威力駭人,修煉也艱難,需要對內力有深刻領悟與御使,還需要心的強大,蓮花拳也叫蓮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