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祿山送牛(1/2)
李慶安回長安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他幾乎成了李豫的代理人,一撥又一撥的朝官來拜訪他,表達的幾乎都是一個意思,他們願意向皇儲效忠,希望皇儲能早曰登基,經過李慶安統計,幾乎有八成朝臣支持李豫登基,但這並不能作為李豫登基的依據,這些中下級官員更多是一種跟風,如果李隆基甦醒,他們同樣也表示反對皇太孫擅自登基,關鍵還是需要政事堂通過最終決議。
李慶安也並不著急,這幾天他也一一拜訪了不少重臣,其中就包括了戶部尚書張筠,試探了他的口風,張筠是關鍵人物,他若表示支持李豫登基,那政事堂支持力量就會占絕大多數,李豫便能順理成章地登基,可惜張筠還是保持自己的主見,要聖上回京後再作決定。
當然,李慶安也可以強行擁護李豫登基,憑藉他的三千騎兵,沒有人能反對,但問題出在李豫本人身上,他也堅持等聖上回京,但如果政事堂一致通過,他也可以暫攝皇位。
中午時分,李慶安正準備出門去東宮,這時,萬年縣縣令崔光遠卻緊急找到了他,他身後還跟著一名低級官員。
崔光遠是向李慶安效忠過的為數不多的官員之一,他本想放棄了縣令的卑職,去安西任職,但李慶安卻勸阻了他,崔光遠留在長安為縣令,比去安西更有作用。
確實,在崔光遠的幫助下,不少被緝捕的漢唐會骨幹都順利逃出了長安,常進的熱海居酒肆也沒有被查封,那裡可隱藏著漢唐會的百萬貫錢財,它能幸運脫難,崔光遠功不可沒,但今天,崔光遠更有大事來找李慶安。
「大將軍,卑職有重大事情稟報。」回到客堂,崔光遠便急不可耐地說道。
李慶安瞥了一眼站在崔光遠身後的官員,約四十餘歲,相貌平平,是個毫不起眼的低級小官,估計崔光遠說的緊急大事便和此人有關。
李慶安沒有驚訝,便笑了笑道:「崔使君,你背後這位是?」
那官員連忙向李慶安躬身施禮,「卑職太僕寺典廄署署令姚昇平,卑職和崔縣令是摯交好友,特求崔縣令引薦,卑職有大事要稟報大將軍。」
典廄署負責掌飼養馬牛,給養雜畜,署令只是從七品小官,李慶安不由有些奇怪,典廄署令找自己做什麼?難道自己的騎兵馬匹出問題了嗎?
「出了什麼事?」
姚昇平想了想便道:「今天上午,卑職無意中得到一個消息,安祿山要送六千頭牛馬進京。」
「而且太僕寺卿達奚珣已經批准了安祿山的請求。」旁邊崔光遠補充道。
「為什麼安祿山要送牛馬進京?」李慶安有點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
姚昇平道:「聽說是因為河東災民曾在關中逃難時曾偷殺了不少耕牛,安祿山就想償還關中,所以他派人送牛馬進京。」
「這倒奇怪了,要送牛馬進京償還關中,也是地方官的事情,與他安祿山何干?」
李慶安著實不理解安祿山的用意,他背著手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腳步問道:「若照顧牛馬進京的話,最多需要多少隨從?」
姚昇平很有經驗,他立刻道:「看需要照顧的精心程度,一般而言,一個人可以照顧五頭牲畜上路,但如果照顧得精細,那就需要一頭牲畜配一個人,上好的戰馬就需要這樣照顧。」
「一頭牲畜配一個人,那六千頭牲畜就需要六千人。」
李慶安喃喃自語,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所在,安祿山要帶兵進京了。
想到這一點,李慶安立即令道:「立刻準備馬車,我要即刻去東宮。」
他又對姚昇平贊道:「你匯報得非常及時,若安祿山的陰謀被挫敗,你就是首功。」
姚昇平受寵若驚道:「卑職不敢,卑職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李慶安點點頭,又對崔光遠道:「光遠,你替我做件事,查一查安祿山在長安或者關中又多少產業,有多少僱工或者奴隸,一有消息就即刻向我匯報。」
「卑職明白了,這就去查。「崔光遠答應一聲,便帶著姚昇平匆匆走了,李慶安則簡單收拾一下,坐馬車向東宮疾速趕去,李慶安已經意識到,第一個危機到了。
..........東宮,李豫背著手站在窗前,午後的陽光格外刺眼,照在李豫的臉上,使他眯縫著眼難以睜開,但透過陽光,依然可以看見李豫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憂色,雖然他公開表態,要等聖上回來再討論他登位之事,但這絕不是他的本意,李豫心裡更是焦急不安,他心中很清楚,關中空虛,他的皇位若不確定下來,一旦強兵入關,他的地位危矣。
這些地方軍閥大多和親王有牽連,明確支持自己的人只有李慶安,哥舒翰雖然曾經表示過支持,但經過一次大的變故,哥舒翰消息斷絕,其真實心態已經不得而知了。
李豫尤其擔心劍南軍隊北上,他已經得知穎王和高仙芝有了勾結,野心勃勃的穎王有了軍隊為後盾,他豈能不想染指皇位?
還有安祿山,他已經出兵占領河東,會不會再劍指關中?李豫心中充滿了憂慮,他將面對的局勢紛繁複雜,要想重建開元盛世,談何容易,莫說開元盛世,就算要重新統一大唐,削除地方軍閥,那也難上加難之事。
財政不繼,兵力疲弱,土地兼併嚴重,逃戶加劇,民不聊生,官民矛盾已經激化到一觸即發的境地,如今,他拿什麼去平定四方?
李豫嘆了口氣,「師傅,這中間的亂局,我該從何入手?」
在李豫身後不遠,站著他的師傅李泌,李泌自從離開李慶安後,便專心輔佐李豫,李泌勸說他積極參與朝政,逐漸抓權,尤其要信任李慶安,以期得到外援。
李泌明白李豫的煩惱,便慢慢走上前道:「殿下也不用過於焦慮,凡事都自有其運行規律,有生即有滅,雖然不會太好,但也不會太差,畢竟殿下是正統,誰也不敢輕易出頭,連安祿山只敢說是接任河東節度使,關鍵是要穩定住局面,不要讓局勢失控,然後再徐徐圖之,不可打草驚蛇,待機會出現時便果斷出手。」
「師傅,凡事有輕重緩急,眼下之事,何為急?何為緩?請師傅教我。」
「殿下,當務之急是要登位,要得到天下人的擁護,此事不能拖,拖則生變,殿下,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對我還有什麼不好說?請儘管直言。」
李泌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最擔心的並不是諸王或者節度使,我最擔心的是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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