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祿山送牛(2/2)
李泌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最擔心的並不是諸王或者節度使,我最擔心的是雍王。」
「我父王!」李豫一愣,連忙問道:「這是從何說起?」
「殿下不覺得雍王在朔方呆的時間太長了嗎?」
李泌眼中充滿了憂慮,李亨明明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完全可以迅速擊潰榮王,但他偏偏要和他們陷入僵持狀態,置長安的空虛於不顧,這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李豫半天不語,良久他聲音略帶一點嘶啞道:「或許父親是別有苦衷,他為我四處奔波,我們不該疑心他,再說,皇位本來就是他的,若他想要,我當讓給他,這才是為人子的本分。」
李泌默默點了點頭,他又振顏笑道:「不管怎麼說,殿下陛下要儘快登位,不能再拖,此事我去和李慶安商量。」
話剛說完,便有侍衛在門口稟報:「殿下,安西郡王求見,說有緊急事情。」
李豫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李慶安來了,他連忙道:「快快請進!」
李泌慢慢走上前,神情肅然道:「他說有緊急事情,必然是出了大事。」
片刻,李慶安快步走了進來,給李豫躬身施一禮,「參見殿下!」
「大將軍不必客氣,這麼急著趕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微臣剛剛得到一個消息,安祿山要進京獻牛,獻牛馬各三千頭,不知殿下可知此事?」
李豫一陣驚訝道:「此事我並不知曉,大將軍如何得知?」
「我也是剛剛知曉,安祿山藉口要補償河東災民在關中的偷牛行為,所以獻牛給朝廷,而且太僕寺已經批准了。」
李豫眉頭皺成一團,京兆確實有不少縣份抱怨河東災民,這件事他也聽說過,但也不至於要安祿山來補償,這非常不合理,不合理的事情往往便會透出一絲詭異,安祿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時,旁邊一直不吭聲的李泌忽然道:「大將軍的意思我明白,安祿山要進軍關中了。」
「先生這是何意?」
李慶安也嘆道:「先生說得沒錯,六千牲畜進關中,每匹牲畜配一人,那就是六千軍隊,還是騎兵,這是安祿山的瞞天過海之計。」
李豫有些呆住了,他最擔心的安祿山終於出手了,他急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泌沒有說話,這事還有什麼可想的,既然李慶安主動上門,那應對之策自然也落在李慶安的身上。
李豫一轉念也反應過來,他向李慶安深深行一禮,懇求道:「關中空虛,此事還望大將軍為我分憂。」
李慶安點了點頭道:「安祿山進京無異於董卓入京,關中兵力空虛,我雖兵力微薄,但也責無旁貸,我聽說潼關元帥王思禮效忠於殿下,我希望殿下立刻寫封親筆信給他,請他務必服從我的命令,使我能集中軍力,或許能破解安祿山的陰謀。」
李泌也道:「殿下,大將軍所言即是,潼關也有三千守軍,王思禮若遵從大將軍的命令,那我們手中就有六千軍,足以應對安祿山的進犯,請殿下立即寫信。」
李豫對李泌的話是言聽計從,他沒有半點猶豫,便立刻修書兩封,並蓋上了東宮的印鑑,一封交給李慶安,另一封派心腹侍衛火速送去潼關,命王思禮不得擅自放安祿山的牛馬隊入關,一切聽李慶安的命令。
這時李慶安又道:「若我去了潼關,唯一擔心就是長安的防禦,長安只有兩千軍,既要保衛皇宮,又要守衛城門,兵力太少,我建議立刻在長安各縣招募鄉勇,加強城防,我知道長安有很多流民其實都是從前府兵,殿下只要赦了他們的逃戶之罪,招募萬餘軍隊是沒有問題,這樣,長安的城防也就能加強,請殿下採納此策。」
「可我擔心張筠會阻撓此事,政事堂難以通過。」
「不妨,我可以保證張筠無法阻撓此事,下午,殿下便可緊急召開政事堂會議。」
.........離開了東宮,李慶安立刻命人找來南霽雲,對他道:「你可率五百人留守長安,負責指揮儲君所招募的鄉勇。」
南霽雲一驚,連忙問道:「那大將軍要去哪裡?」
「安祿山犯境,我要火速趕去潼關防禦,但我擔心安祿山留有後手,或者穎王帶兵入京,所以你要絕對保證長安的安全,沒有我的命令,任何軍隊不准進城。」
「卑職尊令!」
南霽雲要走,李慶安又叫住了他,低聲吩咐他道:「今天下午諸君要召開政事堂緊急會議,現在張筠在府中,你可率兵堵住他的家門,不准他出門一步,明白我的意思嗎?」
南霽雲一怔,苦笑一聲道:「我只是擔心這會影響到大將軍的名聲。」
李慶安微微一笑,拍了拍南霽雲的肩膀道:「世間事情沒有絕對的黑與白,只是看你怎麼說罷了,誰說你是堵他家的門,你是奉我命令去保護張尚書,他家附近出現了刺客,懂了嗎?」
南霽雲終於明白了李慶安的意思,他一貫嚴肅不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狡黠笑意,「那屬下就去當一回刺客。」
李慶安哈哈大笑,「想不到南八也能使陰謀詭計,大有長進啊!」
他一連誇了兩聲好,又吩咐了他幾句,便立刻率領二千五百騎兵,向城門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