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大敗(1/2)
次日下午,徐礎獲准與郭時風辭行——寇道孤只帶他去見單于,對另一名謀士毫無興趣。
兩人來不及說太多話,徐礎道:「我勸蜀王推遲一天入荊,如果郭兄能夠再爭取一兩天,形勢或許還有轉機。」
郭時風苦笑道:「每多一天,都是難上加難。」
「沒辦法,我先見到蜀王,所以簡單些,郭兄只好勉為其難。」
「嗯,第一件事就是怎麼才能見到蜀王,他若是將我留在夔門關,我便有通天本事也用不上。」
「盡人事、聽天命吧。」
徐礎被帶走。
次日一早,徐礎被押送到寇道孤那裡,車馬已經備好,隨行者有十幾名賀榮人以及上百名中原士兵。
冠道孤已經向蜀王告辭,看到徐礎,輕輕搖下頭,露出一絲鄙夷。
徐礎雖是囚犯,乘坐的卻是正常車輛,而不是囚車,一路行進得極快,幾乎不得休息,入夜之後住在驛站里,郡縣官吏前來拜見,寇道孤一概拒絕。
益州有一條棧道直通漢州,趕到關口時,已是數日之後,寇道孤特意過來探望徐礎,感慨道:「襄陽之戰此時或許已經結束。」
徐礎這些天一直沒接到任何消息,心中七上八下,臉上卻不動聲色,「以天成之強盛,一日而亡,單于兵馬雖眾,強不過天成,能猖獗到幾時?」
寇道孤搖頭,「徐公子這幾句話大失水準,想是心中已亂。」
徐礎笑了笑,無從辯駁。
棧道難行,好在前無阻礙,後無追兵,走得非常順利,一入漢州,離賀榮大軍已然不遠,消息突然間撲天蓋地而來。
一支被單于徵調來的冀州軍守衛關卡,一見到使者隊伍,就有人大聲嚷道:「襄陽大敗!襄陽大敗!」
在十幾名賀榮人的帶領下,將士們歡呼,冀州兵卒又嚷道:「是咱們大敗,單于已經帶兵去往襄陽了。」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進城之後,寇道孤立刻去見守城將領詢問詳情。
具體情況守將也說不清,只聽說奉命攻打襄陽的並、冀、秦三州軍隊同時大敗,單于獲信大怒,立刻調兵東進,昨天剛剛出發。
城中的兵卒之間卻流傳著各種說法,一個比一個誇張,軍心顯然已經動搖。
寇道孤臉色鐵青地回來,下令立刻上路,儘管趕回大營。
單于昨天只來得及帶走一萬多名精銳騎兵,大量人馬仍留在漢中城外的大營里。
一行人棄車乘馬,疾行一日一夜,路上掉隊者頗多,次日下午趕到大營時,只剩下二十幾人。
徐礎不被允許掉隊,換馬不換人,終於停下時,已經累得四肢麻木,心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了。
被送進帳篷里,徐礎倒頭便睡,全不管自己接下來會受到怎麼的處置,也不管襄陽之戰有何進展。
再次睜眼時,四周一片黑暗,徐礎想了一會才記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他接著又睡。
這回睡得不久,昏昏沉沉間聽到腳步聲,立刻翻身坐起,穿上靴子。
兩名賀榮士兵進來,大聲說話,徐礎聽不懂,大致明白是要自己跟他們走。
外面正是深夜,營地里卻不安靜,到處都有騎士奔馳以及叫嚷聲。
徐礎被帶進一頂大帳篷里,士兵沒有跟進來。
帳內聚著二十多人,或站或立,全是中原將領,徐礎認得其中幾位。
沒人理睬徐礎,過了一會從最裡面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徐公子!徐公子到這邊來。」
皇帝的弟弟、漁陽王張庚坐在厚毯上,向徐礎招手。
徐礎穿過人群走到近前,拱手笑道:「漁陽王安好。」
「坐下。」張庚道。
徐礎坐到左手邊,看向對面的人,又一拱手:「皇甫大人,好久不見。」
應國公皇甫階扭過臉去,向漁陽王小聲道:「此人乃是單于緝拿的重犯,殿下不該與他過於親密。」
張庚笑道:「對徐公子單于雖然生氣,但也有點敬佩,是殺是用還不一定呢。何況咱們現在處境相似,就不要避嫌了吧。」
「漁陽王乃單于座上貴賓,處境怎會與我相似?」徐礎有些驚訝。
「都怪沈耽,他在襄陽大敗,連帶著所有中原人都不得信任。」
「襄陽那邊究竟怎麼回事,我到現在也沒明白。」
「就是大敗……皇甫將軍,你來說。」
皇甫階這才看向徐礎,仍有些不太情願,「詳情依然不知,總之是晉軍大敗,後退數十里,單于帶兵趕去支援,半路上傳令回來,將中原將領都送到大帳里。」
「我居然也算是中原將領?」
皇甫階冷笑一聲。
「寇道孤為什麼不在這裡?」
張庚嘆道:「他是單于之子的教師,有中宮庇護。」
「漁陽王……」
「別提了,我不過是碰了小孩子一下,看上去像是打,其實只是一拂,他不知為什麼哭個沒完,中宮很生氣,已經好幾天不見我了。」張庚自己也是孩子,語氣卻像是大人。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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