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新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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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釋虞親自出來迎接,不拘禮節,拉著「妹夫」的手,引到廳內,「妹妹一路上累壞了,怎麼都不肯起床,妹夫別介意。」
「她年紀還小,應該多休息。」
張釋虞年紀也不大,昨晚接受周刺史宴請,看上去卻是神采奕奕,絲毫沒有倦意,路上的勞塵真的一洗而空。
「妹夫這些天在哪奔波?我還以為你會在很遠的地方呢。」
「世子讓喬之素留我,難道不是早料到我會在鄴城?」
張釋虞微微一愣,笑道:「我是瞎猜的,向喬之素說『如果妹夫在鄴城就留一下』。」
徐礎也笑笑,將自己逃出東都之後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除去私人交談的內容不提,對所到之處並無隱瞞。
「沈家老大竟然出賣妹夫!」張釋虞最在意這件事,露出怒容,「從前在東都的時候,我就不喜歡沈老大,他一副看上去很嚴厲的樣子,其實沒有主見,是根牆頭草。不僅是我,其他人也都不喜歡他,萬物帝曾經當著大家的面說,沈家兒子若是個個如此,他對并州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沈聰隨侍皇帝多年,連佞臣都沒當上,只在工部掛個閒職,確實比較失敗。
徐礎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他現在對我客氣極了,托我給世子帶話,還有一份禮物。」
張釋虞看向桌上的小箱,「這不是妹夫的啊?」
「我的禮物與之一比,全都暗淡無光,所以沒敢帶來。」
張釋虞動手打開箱子,一見到裡面的佛像,動作立刻變得小心翼翼,雙手輕輕取出,慢慢轉動,欣賞多時,「它可有些年頭了,應該不是中土之物。」
「據說是從西域傳來的,我不太懂這些。」
「沈家還真有寶物。」張釋虞將佛像重新放回箱內,「這的確是一件珍貴的禮物,但是只能送給太皇太后,別人沒有這個福緣。」
「沈聰希望憑此證明自己對朝廷的忠心。」
放好佛像,張釋虞又變得隨意,笑道:「沈家反形昭著,馬上就要與官兵交戰,沈大卻要『投降』朝廷嗎?」
「算是歸順,而且他願意為朝廷做任何事情,他說是任何事情。」
「包括殺死造反的父親和弟弟?」張釋虞有什麼想法總是直接說出來。
「應該是吧,對他來說,這算大義滅親。」
「嘿,好一個大義滅親,無非是看到官兵獲勝,沈家前途渺茫,所以他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妹夫,你說這樣的無恥之徒朝廷能要嗎?」
「這種事只能由朝廷決定。」
「呵呵,估計會要,反正朝中的無恥之徒已有不少,大家氣味相投,誰見誰也不必臉紅。唉,咱們說他幹嘛?妹夫算是傳過話了?」
「嗯,沈聰的話大概就是這些。還有一些人希望投向朝廷,但我沒記住姓名,另有一些人,讓我勸說世子與濟北王自立。」
「自立什麼?」
「自立當皇帝。」
「哈哈,外面的人現在是不是看誰都像皇帝?」
「總之大家都不喜歡過去和現在的皇帝。」
張釋虞神清一暗,「為報刺駕之仇,妹夫知道東都迄今已殺死多少人?」
徐礎搖頭,他在河北很少聽說東都的消息。
「八千人。」
「八千人!」徐礎知道小皇帝有點嗜殺,對這個數字還是感到驚訝。
「至少八千人,光是廣陵王的家人、奴僕、舊部,就有近千人被殺,其他受牽連者不計其數。」
「小皇帝這是……」
「為萬物帝報仇只是一個名義,陛下喜歡看殺人,梁家投其所好,並趁機除掉朝中的對手。」
「樓家……」
梁太傅與大將軍有仇,徐礎還是不能對樓家無動於衷。
「大將軍交出妹夫,也沒讓樓家重得朝廷信任,子弟皆被召回,大將軍也已進城,說是待用,其實是被軟禁在府中。梁家沒對大將軍下手,是怕激起外面的兵變,但這是早晚的事情。」
徐礎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妹夫在外面看到的是天下大亂,我在東都看到的卻是朝廷自掘墳墓,如今人人自危,或是閉口不言,或是遠赴它鄉,只剩寥寥數人還在盡力挽救朝廷,但也各自心懷鬼胎,並非真心想保住張氏。」
徐礎打量張釋虞。
「怎麼了,妹夫?」張釋虞低頭查看身上,沒發現問題。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世子的口才、見識大有增進。」
「是嗎?」張釋虞的笑容還是孩子氣居多,「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
「何不請歡顏郡主出來?大家面談,省去傳話之煩。」
張釋虞一愣,隨即露出尷尬的笑容,「妹夫知道了?」
徐礎點頭,「歡顏郡主什麼時候到的?比世子早些吧?」
張釋虞更加尷尬,「原來妹夫什麼都知道,我就說瞞不住你,歡顏半個月前就來了……我去請她出來。」
張釋虞起身向外跑去,蹦蹦跳跳地還是個孩子,忽然止步轉身,「妹夫的一個弟弟跟我一塊來的,要見嗎?」
「哪個?」徐礎擔心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弟弟。
「就是歡顏要嫁的那一個。」
「哦,二十三樓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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