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新朝(2/2)
「哦,二十三樓磯。」
「對,驍騎校尉樓磯,樓家出事,他的婚事也被耽擱……」
「我已改姓,不想再見樓家人。」徐礎乾脆地拒絕。
張釋虞笑笑,「隨你。」
張釋虞去得快,回來得也快,仍是獨自一人,笑容比走時還要尷尬,「歡顏不來,還把我訓斥一頓,說我被妹夫誑了。妹夫,剛才你是在詐我的話嗎?」
「我只是……將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哈哈,果然是詐我。好吧,論這種事,我比不上你們兩個。可她不肯出來,只好還由我傳話。」
「請說。」
張釋虞坐下,調整神情,儘量讓自己嚴肅些,「妹夫的罪名可以洗刷乾淨。」
「刺駕的罪名?」
「對。」
徐礎看看自己的雙手,仍清晰記得將匕首刺向萬物帝時的場景。
「我沒事,妹夫也沒事。」張釋虞更是記憶猶新,當時三人刺駕,邵君倩已死,只剩下他二人。
「條件呢?」徐礎不認為刺駕是項「罪行」,但是沒有爭辯。
「重回朝廷,既不是投降,也不是歸順,是回到你該有的位置上,沒有罪名,也沒有禁錮,你可以盡情施展拳腳,建功立業,平定天下,一遂胸中之志。」
「歡顏郡主能承諾這些?」
「她只是建議,做出承諾的是父王與我。」張釋虞稍稍揚頭。
徐礎不吱聲。
「妹夫不信我嗎?」張釋虞又沒沉住氣。
「濟北王與世子的志向是什麼?」
「我拿妹夫當自家人,也相信妹夫不會隨意泄露——父王要在鄴城另立新君,大赦天下,免除從前的一切苛政、亂政,包括禁錮之令。」
「立誰為新君?」
「萬物帝有十一個兒子,太子登基,其他人在宮中下落不明,但是有一個被太皇太后保護起來,悄悄送到父王這裡,又由我帶到鄴城。」
「還是個小孩子吧?」
「嗯,不大,三歲多點,能走路、能說話。」
原來隊伍中隱藏的人並非小皇帝,而是更小的皇子。
徐礎嘆息一聲。
張釋虞詫異道:「妹夫不肯接受?免除禁錮,匡定天下,這不是妹夫一直以來的志向嗎?」
「請轉告歡顏……郡主,非我不知好歹,但以外人觀之,另立新君之計必難成功。」
「怎麼會?小皇子我已經帶來了,很快父王就會保著太皇太后一塊來,冀州兵也已同意擁立新朝,萬事俱備,何憂不成?」
「讓我考慮一下。」徐礎不想將話說得太透。
張釋虞大失所望,「我還以為妹夫肯定會……你考慮吧,等到新君登基,你再改變主意也來得及。」
徐礎起身拱手告辭。
「妹夫留下一起吃個飯吧,不談朝政,專心喝酒。」
「的確是很久沒喝過東都的酒了。」
酒菜簡單而精美,兩人喝得盡興,張釋虞幾次想要再勸徐礎「重返朝廷」,未得回應,只好作罷。
飯後,徐礎前去拜見刺史周貫,這是昨天約好的會面,結果卻遭到婉拒,周貫託病不見,據說是昨晚剛受風寒。
十幾路使者在南忠坊里明爭暗鬥,都不知道鄴城與冀州諸將已經選好主人,只是秘而不宣。
徐礎在僕人的引領下出府,心裡不停琢磨,在另立新君這件事中,歡顏究竟扮演什麼角色?她看沒看出來這項計劃的巨大破綻?
前方有人迎來,微笑拱手。
徐礎看著眼熟,於是還禮,腳步卻沒停下。
那人笑道:「十七哥別來無恙。」
徐礎止步,「二十三弟,許久不見。」
離府門已經不遠,僕人告退,樓磯走到近前,「十七哥流落江湖,家中人都很擔心,父親、母親更是掛念不已。」
沒有比這更虛假的話了,徐礎笑笑,「在下不孝,已改隨母姓,不勞樓家人操心。」
「十七哥忒絕情些,倒不怪你,先絕情的是樓家人。」
徐礎拱手,「人各有志,無所謂絕情與否。請樓公子代我向大將軍、蘭夫人問安。」
「十七哥……徐公子留步,我還有話要說。」
「請說。」
樓磯請徐礎走出幾步,觀察附近無人,小聲道:「父親並非你所想像得那樣無情,他願保新君,但是提出條件,濟北王、湘東王必須將你召回朝廷,他才願意重新出山,替新朝掌兵。」
徐礎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裡卻已不敢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