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酒王(2/2)
「襄陽城主是冷遺芳?」
「曾經是。」
「嗯?」
「他現在是死人,老實說,比他活著的時候有用多了,如果他還是城主,襄陽早已投降,堅持不到現在。」
「哦。」湘東王不敢接話,生怕也落一個「死比活好」的判斷。
「你敢當皇帝嗎?」宋取竹問。
「啊?」湘東王臉色立變。
「嗯,你已經回答得很清楚了,來,喝酒,看能不能壯一下膽量。」
「朝廷有皇帝。」湘東王的確壯起一點膽量。
「所以我才問你敢不敢,當了皇帝你就能封官,大家都當官,或許能夠心齊一些、士氣高一些。其實援兵比并州軍數量更多,只是被打怕了,誰也不敢上前迎戰。我在三十里外駐營,還有人比我躲得更遠。若是能夠一擁而上,沒準真就贏了,到時候,你還是傀儡皇帝,但是由泥身變金身,喝的酒也能更好一點。」
「我敢。」湘東王終於道,「但我不為自己,甚至不為天成朝廷,而是為了驅逐異族,恢復九州。」
「徐礎果然有眼力,湘東王越來越上道。等你當上皇帝,我有接駕之功,能得一個什麼官兒?」
「這個……你自己挑。」
「我從前做過楚王。」
「呃……」
「哈哈,開個玩笑,你現在封我做楚王,別人也不會同意,我還是有名無實。你隨便封我一個將軍吧,不用太大,也別太小。」
「需要名號嗎?」湘東王小心地問。
「你是皇帝,你說得算。」
「撫西將軍?天成有將軍名號三十多個,撫西將軍排在第十四位。」
宋取竹想了想,「行,就這個吧。請陛下隨我出帳接見臣民。」
「我還沒有登基,怎麼也需要一個儀式吧?」
「儀式不著急,以後會有。」
宋取竹拽著湘東王出帳,高聲道:「都過來,拜見天成皇帝!」
稀稀拉拉走來十幾人,圍觀「天成皇帝」,品頭論足,好像在看稀罕玩意兒。
湘東王羞愧難當,卻無從躲避,切身體會到濟北王的難堪。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宋取竹大聲道:「何人喧譁,不知道皇帝在這邊嗎?」
一名頭目跑來,遠遠地道:「楊摸魚來……唉喲。」
一隊騎士疾馳而至,領頭者正是江王楊欽哉,自從改名之後,他最痛恨別人叫他原名,一鞭甩去,抽在宋軍頭目肩上,馬不停蹄衝到宋取竹面前。
「楊兄怎麼說來就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宋取竹笑道。
楊欽哉盯著宋取竹身邊的人,「這位就是湘東王?」
「他自稱『應該是』。」
「什麼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喝多了酒,自己也有點迷糊吧。」
「接到湘東王,宋老弟怎麼不派人通知我們一聲?」
「因為我知道楊兄消息靈通,不用我派人通知,瞧,這不就來了?而且來得正巧,湘東王已經稱帝,楊兄下馬拜見天成皇帝吧。」
「沒我允許,誰敢稱帝?」楊欽哉怒道。
湘東王剛剛生出的一點信心與雄心,立刻消失殆盡,低著頭仔細咂摸剛才的那點酒味。
「那楊兄允許還是不允許?」
「嘿。告訴你一聲,奚家軍撤兵,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奚家膽子小成這樣?還沒分勝負就跑了?」
「據說奚家老巢遭到攻擊,他們自身難保。」
「被誰攻擊?」
「不知道,讓他們打去吧,守襄陽就是咱們幾家的事,等湘東王當了皇帝,看他能不能再招一些援兵。」
「他已經是皇帝,不信你聽我叫一聲『陛下』。」
湘東王頭垂得更低。
遠處又傳來嘈雜,這回頭目不敢亂說話,大聲道:「兩州陳牧守來啦!」
「看來大家消息都很靈通,看來我的營地真的需要好好檢查一番。」宋取竹小聲道。
陳病才馳到近前,「湘東王何在?」
宋取竹道:「就在這裡,湘東王,抬頭讓陳牧守看看。」
湘東王只得抬頭,陳病才跳下馬,幾步跑來,撲通跪在地上,「臣陳病才,叩見湘東王殿下,望恕未迎之罪。」
所有人都吃一驚,尤其是湘東王,他的確認得陳病才,但是算不上熟悉,急忙道:「那個……平身,快快請起,萬不可多禮。」
宋取竹看向騎在馬上的楊欽哉,「對啊,陳將軍是朝廷命官,應該認得湘東王,他說是,肯定就是了吧。」
楊欽哉也跳下馬。
陳病才起身,兩眼含淚,「這就是湘東王,絕不會錯。」
湘東王局促不安,嗯嗯而已,陳病才高聲道:「湘東王到得太及時了,剛剛傳來消息,賀榮大軍已經攻破漢州關卡,估計很快就會轉向襄陽,各家守軍正需要湘東王鼓舞士氣!」
湘東王輕輕哼了一聲,自己心裡一點士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