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城主(1/2)
無論如何,徐礎要去一趟東都,酒宴過後,他分別向三方告辭。
第一位是楊欽哉,徐礎二話沒說,先將寶珠原物奉還,楊欽哉打開金球,取出珠子觀賞良久,抬頭笑道:「我一看就知道這是我的珠子,但是有一天沒見,我得好好跟它聊聊。」
徐礎笑著點頭。
楊欽哉又道:「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守衛襄陽不是我們荊州一地的事情,就憑我們這幾家,能擋住并州軍,也擋不住後面的賀榮騎兵,而且以我們的名望,很難招來援兵,必須是湘東王或者濟北王。」
「兩王的勝績似乎不多。」徐礎提醒道。
「哈哈,兩王打仗的確不行,讓他們來也不為統兵,只是要借張氏之王的名頭。」
「是陳將軍的主意?」
楊欽哉臉色微沉,「我們派兵援守襄陽,徐先生去請兩王,大家各司其職,用不著非得知道對方是怎麼做事的。」
徐礎告退,他的計策只夠獲取臨時信任,對方一旦醒悟,對他反生疑心,這個時候他說得越少越好。
陳病才正在醒酒,很快就要離開夷陵城,見到徐礎,他拿出一封信,「不會讓你空手去東都,這是我寫給兩王的信,你務必親手交給兩位殿下。」
「兩王能不能來,關鍵全在梁王身上。」
「梁王自封,我不認,跟他也不熟,能否說服他,全看徐先生。我相信,徐公子只要拿出說服我等的五分本事,就足以令梁王放人,甚至可能請他派支軍隊來襄陽。」
「我不敢向陳將軍承諾太多。」
陳病才走到近前,「我也不能向徐公子承諾太多,南軍將士都是有家有業之人,隨我北上,傷亡已然不少,我不能再浪費一兵一卒。襄陽可守,則守,不可守,則棄。徐公子說我是『繼絕扶傾』之人,可這件事太大,我一人支撐不起。徐公子用豪言壯語激勵我,自己也該做個表率。」
徐礎拱手道:「必當盡我所能。」
陳病才也拱下手,嗯了一聲。
奚仞見到徐礎,只小聲說了一句話:「再敢向我夫人遞信,不管那是誰的信,我都會砍掉你的腦袋,明白嗎?」
「沒有別的信了,倒是奚二將軍是不是該給我一封信?」
奚仞甩給徐礎一封信,揮手逐客。
信是奚仞以恆國公奚耘的名義寫成,同樣是力邀兩王前來荊州的意思。
徐礎叫上昌言之,在三家各數百名士兵的護送下前往襄陽,那裡是通往洛州東都的必經之路,同時這也是第一批馳援襄陽的將士。
昌言之這回比較節制,沒喝太多,仍能穩穩地坐在馬上,離開夷陵城不遠,他靠近徐礎,小聲道:「說荊州人膽小吧,敢去援守襄陽,說他們膽大吧,卻找不出一個敢接受楚王名號的人,宋取竹倒是敢,可惜沒人承認。」
「前後矛盾,往往因為此人所圖甚大,一時不好明說,所以顯得古怪。」徐礎喃喃道,大致猜出了三家的意圖。
「不想稱王,還想稱皇帝不成?」昌言之吃驚地說。
徐礎笑道:「是有人要稱皇帝,但不是這三家。」
昌言之更加吃驚,默默地走了一會,終於想明白幾分,「三家要在荊州另立朝廷,如此一來,單于手中的皇帝將失去大用,三家以新朝廷的名義召集援軍也會名正言順,以後稱王也有來歷。漁陽的皇帝……還有歡顏郡主,可就尷尬了。」
徐礎輕嘆一聲,「聰明反被聰明誤,說得就是我啊。」
「公子怎麼辦?」
「先到東都再說,守襄陽比保漁陽更重要。」
「為什麼守襄陽這麼重要?是因為地勢嗎?」
「地勢重要,天時更重要。漢州封關毀道,以對抗賀榮大軍,此乃嬰兒學走之第一步,守襄陽則是第二步,這兩步邁出去,越走越穩,這兩步有一步出問題……」徐礎無法深想下去。
眾人騎馬疾行,一路上極少休息,數日後望見襄陽城池。
三家使者已經提前趕到,再加上之前到達的宋軍,襄陽為之振奮,幾乎傾城出來迎接援兵,待看到援兵總共只有一千多人,無不有些失望。
最失望的人是城主冷遺芳,當他向宋取竹、恆國公發信救援時,沒料到真會得到回應,更沒料到半路上冒出一位素不相識的「徐先生」,替他爭取到更多支持。
他原以為至少會看到三五萬人趕來,望著一眼到頭的隊伍,既疑惑不解,又感到驚懼不安,問道:「哪位是徐先生?」
有士兵轉身指向後面。
冷遺芳大腹便便,站在華蓋之下,頗為醒目,徐礎騎馬馳到近前,下馬拱手道:「在下徐礎,見過冷大人。」
「啊啊。」冷遺芳有點含糊,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後面還有人嗎?」
「有,頂多兩天,奚、陳、楊三軍就將陸續趕到。」
冷遺芳稍鬆口氣,笑道:「聽說徐先生這些天一直為襄陽求援而奔走,本城兵民無不感激,說是要將徐先生當成菩薩供起來。」
「襄陽緊要之地,守一城則天下安,我亦是天下人,略盡綿薄之力。」
「徐先生過謙,城中已備好薄酒,給徐先生和三家將士接風洗塵。」
「我要進城,但不能停留。」
「徐先生還要去哪?」
「洛州,這些援兵不夠,還得繼續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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