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讓王(1/2)
陳病才笑了一聲,臉色隨即一沉,「我從來沒說過要稱王,尤其是什麼楚王。南軍北上,是為興復朝廷,不是為我一個人爭奪名號。」
徐礎拱手道:「此乃權宜之計,荊州群雄,皆願向王者稱臣,以保自己地位不降。」
「宋取竹呢?」
「他承認自己不配稱王。」
「嘿,大家都打得一手好算盤,這不是謙讓王號,這是嫁禍他人。」
「陳將軍可願接受『嫁禍』?」
「這是什麼話?誰願意被嫁禍?」
「兩肩能擔道義者、赤心能扶危濟困者、忠臣孝子能繼絕扶傾者,皆願被『嫁禍』。」
陳病才又笑一聲,尋思片刻,搖頭道:「徐公子看錯人了。」
「我不覺得有錯。」
「咱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你之前無非從尹大人那裡聽過幾句閒話,憑什麼以為我是『繼絕扶傾』者?」
「我說了三種人,陳將軍自己選擇了『繼絕扶傾』。」
「哈哈,徐公子這話說得巧妙,可於事無補,我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做出這麼大的決定。」
徐礎再一拱手,「剛才的話只是一句玩笑,我之所以認定陳將軍必是『繼絕扶傾』之人,無它,陳將軍身處湘、廣,本可置身事外,旁觀九州之亂,進可以派一使者左右局勢,退可以封關自守,無論誰做中原之主,對陳將軍都會以高位重賞召引。」
「嗯,史書上儘是這種人。」
「朝廷危困,皇帝受辱,沈、奚、盛等家,號稱天成之臣,實則地方一雄,只在意自家地盤,唯有陳將軍反其道而行之,不求穩而求險,不求安而求危,我因此知道,陳將軍必是『繼絕扶傾』之人。」
「朝廷雖然『絕傾』,卻還剩一線生機,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擅自稱王。」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皇帝如今被單于掌握在手中,湘東、濟北二王皆為東都梁王之俘,一時難以脫身,群臣若是都不願挺身而出,則只能各自為戰,逐一被賀榮人擊敗。」
「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官職太低,兩州牧守已是自封,一直未得朝廷認可,若再稱王,天下人皆以為我有不臣之心。」
「周公輔佐成王時,天下人亦以為他有不臣之心,周公當時何曾辯駁?待成王年長,周公還政,天下大悟,尊其為賢臣之首,千百年未變。陳將軍既存大志,何必斤斤計較於當下之微名?」
陳病才笑著搖頭,漸漸地,笑容消失,卻仍在緩緩搖頭,良久方道:「周公至少是真正的宰輔,我便自稱楚王,也得不到荊州群雄的真正效忠。」
「當然,群雄各存私心:奚家必要投降單于,楊欽哉一心想要獨霸江面,宋取竹兵寡糧少,只想求生。但這三家只看眼前,沒有長遠打算,棄名不要,殊為不智。陳將軍稱王,荊州皆知、天下皆知,四方兵民再來襄陽時,所投奔者還會是誰?」
「會有其他人前來助守襄陽?」
「陳將軍不遠千里而來,九州感動,必有效仿之人。」
「徐公子想得倒好,我可不抱希望。」
徐礎起身,拱手道:「我願為陳將軍奔走,一個月之內,必然帶回一支援軍,如若違期,甘領死罪。」
陳病才笑道:「死罪倒不至於,我知道尋找援軍有多難,也知道徐公子會盡力而為——但我還是要考慮一下,這幾件東西,請徐公子先拿走。」
徐礎知道不能再勸,收起印、珠、信,準備告辭,他拿起寶珠時,陳病才道:「原來此珠落在了楊欽哉手中。」
「陳將軍認得它?」
「這是寶物,數年前被一位海外胡商帶至廣州,胡商上岸不久即遭僕人殺害,別的東西都在,唯有這顆寶珠被盜走。後來僕人被抓,寶珠卻下落不明。我當時在廣州為官,曾親眼見過胡商展示寶珠,因此知道詳情。」
「原來如此。」徐礎連連點頭,「在廣州得此珠者,必是想帶它北上,尋個大買主,渡江時卻遇楊欽哉一夥水賊。」
「想來是這樣。」陳病才猶豫片刻,「徐公子先去休息一會。」
陳病才自有心腹部將,召來商議,徐礎坐在帳篷里枯等,閒極無聊,打開金球,取出裡面的寶珠,托在手心裡仔細查看,回想聽到的幾種說法,笑道:「小小一顆珠子,亦有名實之爭。」
夜色已深,他本想等一個結果,閉眼不久卻睡著了。
等他一覺醒來,已是天亮,心裡一驚,陳病才竟然一直沒請他過去,這可不是好跡象。
徐礎又等一會,決定還是親自去問一聲。
守在帳外的士兵客氣地說:「徐先生醒了。」
「嗯,我想見陳將軍,煩請通報。」
「陳將軍說了,等徐先生醒來,去夷陵城找他。」
徐礎又是一驚,「陳將軍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夜裡就出發了,徐先生不是帶來幾十名楊軍士兵嘛,也跟著陳將軍一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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