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稱王(1/2)
得知楊欽哉翻臉,奚耘先是大怒,下達發兵攻城的命令,可是沒過多久他就冷靜下來,收回成命,改派使者前去解釋誤會。
二子奚仞遲遲未悟,跑到帳篷里質問父親:「楊摸魚公然背叛,父親為何示弱?夷陵小城,原本就是奚家的城池,咱們一時騰不出手來,才落到水賊手中……」
「這都是你的錯。」奚耘道。
「父親,我什麼也沒做。」奚仞一頭霧水,「只是帶兵上路,在城外就遭拒絕,連楊摸魚的面都沒見著,他就在城上射箭。」
「你當他是水賊,他怎會對你以禮相待?」
「可他就是水賊,早幾年父親還曾懸賞要他的人頭,而且我也不是傻子,當他的面一直很有禮貌,從來沒胡亂說話。倒是他,在江陵與父親會面時,拿腔作勢,好像他是一個多重要的人物。」奚仞越發憤慨,說話時咬牙切齒,手臂不停揮舞。
奚耘無奈地搖頭,「都是我的錯。」
「父親也沒錯,全是楊摸魚的錯,他扣押奚援疑和徐礎,拒絕借路讓我渡江,如此膽大妄為,必是又找到了新靠山。」奚仞這時候還不知道事情的緣由就在徐礎的一句話上。
奚耘臉色微變,「楊欽哉若是找到新靠山,你很高興?」
「父親今天盡說怪話,楊摸魚另尋新靠山,我有什麼可高興的?只是不懼他而已。」
奚耘搖頭,「此事必有蹊蹺,楊欽哉親往江陵城議和,絕不會輕易反悔。唉,是我一時糊塗,被徐礎說得有些急躁,連夜派你前往襄陽——難怪楊欽哉會心生疑慮,我應該先派使者前去請路,甚至親自去一趟……」
「父親!」奚仞憤怒得臉都紅了,「咱們奚家的地位雖然不比從前,但也沒淪落到要向水賊低頭!」
奚耘還是搖頭,奚儻、奚仞這兩個兒子都不錯,若是天下太平,可做奚家的頂梁之柱,趕上四方亂起,兩人卻做不了奚家的守護者。
奚耘耐心地解釋:「這不是淪落的問題,天成還在的時候,才有所謂的地位,天成一亡,人人自立,『地位』只是個虛名,你若是緊緊抱著它,必遭滅亡。」
奚仞仍不服氣,勉強道:「父親還盼著楊摸魚回心轉意?」
「我說了,此中必有蹊蹺,此事你不要過問,老老實實待在營中。」
奚仞憤而離去,甚至沒向父親告辭。
奚耘繼續派人前往夷陵城,卻一直不能進城。
午時過後不久,前方傳來消息,城門雖然仍然未被叫開,但是奚援疑與徐礎卻被釋放,正在回來的路上。
奚耘大喜,親自出營相迎。
奚援疑騎馬先跑回來,一見到伯父立刻跳下馬,幾步跑來,「徐礎……徐礎……」
「慢些說話,楊欽哉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是楊欽哉,是徐礎……」奚援疑越急越說不出來,回頭望一眼,見徐礎離此不遠,於是深吸一口氣,說:「徐礎當楊欽哉的面,說咱們奚家有殺人、奪城之意,正好趕上二哥帶兵趕到,楊欽哉居然就信了他的鬼話,所以……」
「不用再說,我明白了。」奚耘反而鬆了口氣。
「全是徐礎……」令奚援疑大吃一驚的是,伯父臉上居然露出客氣的微笑,從他身邊經過,大步迎向「使者」。
徐礎下馬,拱手道:「大事將成,特來報知。」
「徐先生辛苦,見過宋楚王了?」
徐礎點頭。
奚援疑越發驚駭,跑過來小聲道:「恆國公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非常明白,但是我想徐先生必有解釋。」
徐礎向奚援疑笑道:「抱歉,讓援疑將軍受些委屈,但我這麼做自有道理。」徐礎從懷裡取出一印一珠,兩手各一隻。
奚援疑又是一驚,「這是奚家的夜明珠!」
奚耘上前,拿起金球,向裡面看了一會,放回徐礎的手中,「這顆夜明珠原本是海外獻給天成的貢物,張息帝臨終前將此珠賞賜給我,奚家視為珍寶,一年前……它落入江王手中,據說他帶在身上,從不示人。」
「正是此珠。」關於這顆寶珠的來歷,已有三種說法,徐礎無意為任何一種而爭辯。
「這是何物?」奚耘又問
「宋取竹的楚王之印,他願意交出王號,送給有德之人。」
奚援疑張口結舌,奚耘笑著點頭,「徐公子不負所望。」
「請奚公收下兩件信物,我這就去往南軍營地,必要讓陳將軍親來拜見、稱臣。」
「稍等。」奚耘拿起寶印看了一眼,仍然放回徐礎手中,「他們要奉我當楚王?」
「宋、楊兩位都說,荊州強者,唯有奚家與南軍,誰當楚王都行,讓我選擇,我想南軍外來,陳將軍久不回家鄉,荊州堪稱王者,必是恆國公。」
「我可沒說過要稱王。」
徐礎笑道:「這就是我的隨機應變了,宋取竹與楊欽哉願意稱臣,也願意發兵援助襄陽,可是都覺得向王者稱臣會好一些。」
奚耘大笑,「徐先生與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是天成之臣,朝廷尚在,陛下北狩,我怎能擅自稱王?此事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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