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稱王(2/2)
奚耘大笑,「徐先生與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是天成之臣,朝廷尚在,陛下北狩,我怎能擅自稱王?此事萬萬不可。」
奚仞沒有「老老實實」待在營地,聽說奚援疑安全返回,跑出來查看情況,正好聽見稱王之事,忍不住上前道:「沈家小子能稱晉王,父親為何不可?」
「因為我不是沈家人。」奚耘瞪兒子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後向徐礎笑道:「徐先生還是將這兩件寶物送給陳將軍吧。」
「咱家的夜明珠……」奚仞也認出那隻金球。
奚仞喝道:「讓你留在營中,你出來做甚?」
「我……這裡是軍營門口……」
「命令就是命令,走出一步也是違命。來人,將奚仞打回去。」
衛兵領命,自然不敢真動手,奚援疑走到奚仞身邊,小聲道:「我跟二哥進營,告訴你來龍去脈。」
奚仞哼哼兩聲,轉身走回營地。
奚耘道:「我意已決,請徐先生不必多言。」
徐礎露出一絲驚訝,「恆國公若不肯稱王,這兩樣寶物就只能……」
「送給陳將軍吧,他也是朝廷命官,若要稱王,奚家不會反對,還會聽其調遣。」奚耘上前一步,「陳將軍肯定會去助守襄陽?」
「當然,但他的意思是追隨恆國公……」
「襄陽是荊州之地,奚家守土有責,自然不會推卸,但我仔細想過徐先生的三重計謀,雖於我奚家有益,卻頗失忠臣之節。既然要守襄陽,保荊州全境平安,那就全力而為,不可三心二意,尤其不可投降異族。」
徐礎臉上更顯驚訝,「恆國公……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相信徐先生亦不希望看到奚家投降單于吧?」
「當然,我原以為這樣的做法對奚家最為有利。」
「唉,對奚家有利,對九州無益,九州若是淪落,奚家亦無力獨存。所以我思來想去,不如冒險一搏,若能在襄陽擋住賀榮人,不止是救下荊州與奚家,亦是救下九州與天下人。」
徐礎手裡托著寶物,不能拱手,只好深點下頭,「恆國公心懷天下而不爭王號,令人欽佩,令我汗顏。」
「我非是不願稱王,而是覺得與稱王相比,保住荊州才更重要,陳將軍部下儘是南兵,該讓他稱王,以安眾心。」
「既然如此——」徐礎收起兩件寶物,「我這就去見陳將軍,儘快將事情促成。」
「有勞徐先生,你儘管去談,只要有利於守衛襄陽,我們奚家義不容辭,什麼條件都肯接受。」
「有恆國公這番話,此事已有九成勝算,只是……」
「徐礎需要從我這裡也拿一件信物?」奚耘笑道。
「如果能有,自然是最好不過。」
奚耘想了一會,「奚家的確攢了幾件寶物,但是都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這樣,我寫一封信吧。」
「甚好。」
奚耘請徐礎入營,當他的面,親筆寫下一封言辭謙卑的書信,力推陳病才稱王主事。
奚家子弟都在,奚仞與奚援疑看到幾眼信上的內容,吃驚地互相看著,都不敢開口阻止,只覺得恆國公的舉動越來越古怪。
徐礎帶信出發,要在天黑前趕到南軍營地。
他剛走出帳篷,奚仞就道:「父親,我們可真是糊塗啦。」
奚耘坐在椅子上,神情略顯疲倦,喃喃道:「奚家只剩一條路,走得通,一起活,走不通,一起死。」
恆國公從未表現得如此絕望與嚴厲,連奚仞也不敢多嘴,全都將疑惑藏在心中。
數十里外的南軍營地里,陳病才沒料到徐礎竟然還會回來,而且真的實現所有承諾。
「他們三家都推我為楚王?」
徐礎指指桌上的印、珠與信,「信物在此,陳將軍築壇稱王,他們都會來。」
「我是兩州牧守,朝廷大臣,怎麼像能反賊一樣自行稱王?而且——」陳病才拿起奚耘的信又看一遍,「他的官爵比我高得多,為何不肯稱王?」
「必有緣由。」
「嘿,當我不明白嗎?奚耘是想讓我帶兵去守襄陽,阻擋賀榮人南下,我若成功,奚家坐收地主之利,我若失敗,奚家立刻從後面發起一擊,以此討好單于……不不不,奚耘根本沒做兩手準備,他就是要投降單于,投降之前先立一大功。」
陳病才看向徐礎,「奚耘的計謀瞞不過你,可你還是帶信物帶我這裡,是何用意?」
「將計就計,我勸陳將軍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