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南軍(1/2)
次日夜裡,徐礎與昌言之牽馬步行,小心地從楚軍營地附近繞行過去,裡面的兵卒正在飢餓中煎熬,不是在睡夢中磨牙,就是睜著眼睛幻想下一頓飽飯,沒人浪費精力出來巡視。
昌言之回頭望了一眼營中地寥寥無幾的火光,喃喃道:「晚上這裡更可怕,像是一座鬼營——公子真不進去?」
「不去,我帶去的消息,必定令楚軍大亂。」徐礎匆匆趕路。
「這明明是好消息啊?」昌言之大惑不解。
「就因為是好消息,楚軍才會承受不住,他們忍飢挨餓已久,一旦聽聞襄陽城願意接納,必然蜂擁而去,無人能夠彈壓。」
「公子不是覺得宋取竹的部下都很忠心嗎?」昌言之小聲道。
「那只是揣測,做不得准。」
兩人離開楚營已遠,重新上馬,昌言之隱約猜到徐礎要去哪裡,還是道:「這條路好像只有一個去處。」
「嗯,夷陵城。」
「可是……」
「如果運氣好的話,楊欽哉還沒回去,城中將士不了解他與奚家之間暗中達成的陰謀,還會熱情接待我。」
「啊?」昌言之寧可去楚營,「楚軍崩潰就崩潰吧,公子何必替宋取竹著想?」
徐礎笑道:「我不是為他著想,而是為襄陽著想。難得襄陽城主不肯向并州軍投降,來向宋取竹求援,可他若見到楚軍現在的樣子,無論楚軍崩潰與否,他都會大失所望,鬥志陡降。」
「所以公子想勸說楊摸魚水軍前去支援?」
「比這還要多。」
「加上奚家軍?」昌言之大吃一驚。
「更多。」
昌言之呆了半晌,「公子想將南軍也……」
「并州軍背後乃是賀榮人,非得有強援,才能鼓舞士氣,守住城池。」
默默地行了一會,昌言之道:「我向來相信公子,可是這一次……這邊的仗還沒有打完,公子竟然想勸三方,不對,四方罷手講和共援襄陽?」
「不如打個賭吧。」
「嗯?」昌言之對徐礎的坦然感到不可思議。
「我若成功,你一年不要喝酒。」
「這算什麼賭注?我只是偶爾喝多一些……好吧,公子若不成功——算了,公子若不成功,肯定會將咱們的性命搭進去,沒什麼可輸的。」
「哈哈,即便如此,你有什麼想要的,不妨說出來,權當遊戲。」
昌言之尋思一會,「要別的東西估計公子也拿不出來,不如收我為弟子吧。」
「咦?」輪到徐礎吃了一驚,隨即笑道:「我有何德何能,能做你的師父?」
「我沒嘲笑公子的賭注,公子也別嘲笑我的。」
徐礎咳了一聲,正色道:「好,我此行若不成功,一定收你為弟子,只是我可能沒機會教你什麼。」
「沒關係,有師徒名分就夠了,這樣我死之前,也能大喊一聲『我乃名士范閉的徒孫』。」
「哈哈。」
楚軍營地與夷陵城相距不遠,但是先要渡江,半夜過後,兩人趕到渡口小城,昌言之心裡忐忑不安,如果楊摸魚已經回來,他們這就是自尋死路,蜀王的庇護也不知還有沒有用。
城頭守衛聽到馬蹄聲,立刻大聲道:「來者何人?再往前闖,我們可要放箭啦!」
「我是徐礎,剛從楚營趕回來。」
「是徐先生?聽說你被宋楚腳扣押了。」衛兵驚訝地說。
「楚王愛開玩笑,其實是留我喝酒,剛剛我得到緊急消息,要立刻進城面見石將軍。」
石將軍是楊摸魚的副手,奉命守城,也是他此前接待徐礎。
「我覺得石將軍肯定知情。」昌言小聲提醒。
「嗯。」
無論怎樣,城上士兵顯然不知底細,只知道徐礎乃是蜀王使者、江王楊欽哉的貴客,立刻派人下城開門。
「徐公子在此休息一會,等天一亮……」
「不能休息,事態緊急,請立刻派人送我渡江。」
「摸黑行船,可不安全。」
「越快越好,多待一會,怕是也會耽誤時機。」徐礎嚴肅地說。
守城將士被唬住,立刻分派人手準備船隻。
沿江大城多位於再岸,夷陵城也不例外,北岸小城其實只是一道矮牆,護住渡口與水面上的船隻。
楊欽哉部下全是水軍,船隻自然不少,事實上,幾百里範圍內,所有船隻,不分官民,都已被他奪來。
撐船數人都是好手,順利趕到對岸。
馬匹在船上吃了些草料,上岸之後,徐礎又向士兵要一匹馬,與昌言之分乘,直奔城裡。
他是城中貴客,語氣急迫,句句都像是在下命令,楊軍兵卒深受感染,聞命立從,沒有任何疑問。
一名士兵在前面帶路,來到石將軍的住處,匆匆忙忙地前去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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