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南軍(2/2)
一名士兵在前面帶路,來到石將軍的住處,匆匆忙忙地前去敲門。
許久之後才有人應門,不耐煩地道:「誰啊,詐屍嗎?大半夜砸門。」
「徐公子回來,說是有急事要見石……」
「既然是『徐』公子,就不會有『急』事,天亮再來,石將軍睡著呢。」裡面的人沒有開門,罵罵咧咧地走開。
士兵向徐礎苦笑道:「這位肯定是楊摸蝦,江王的弟弟,最難對付,他可能睡糊塗了,忘了徐公子的身份……」
「江王還沒回來?」徐礎問。
「聽說今天就能回來。」士兵道。
徐礎想了一會,說:「麻煩送我出城。」
「我可以再去敲門,徐公子既然有急事……」
「我看急事還是跟江王說吧,我要去城外去查看南軍形勢,等我回來,江王估計也到了。」
「急事與南軍有關?」士兵又是一驚。
「總之請送我出城,或許一切還來得及。」
「是是。」士兵不敢多問,上馬帶著徐礎奔向另一頭的城門。
守門的頭目曾經一塊喝酒,認得徐礎與昌言之,勸道:「這可不是查看敵情的好時候,南軍斥候眾多,萬一撞見,可不好逃脫。」
「無妨,我只是遠遠望一眼,實在是因為放心不下。」徐礎沒有下馬,正色道:「我希望消息是錯的,可是萬一……請恕我在確認情況之前不能多嘴。」
這裡的頭目也被唬住,「那……我儘量多派人護送兩位。」
「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就我們兩個,出城之後遠遠地觀望一眼,很快回來,請為我們留門。」
「當然。」頭目有點不知所措,還是下令開門,「出城不遠,路邊有一座小山,平時我們都去那裡觀望,上面有哨兵……」
「多謝。」城門剛剛能夠通行,徐礎策馬馳出。
「回來找你喝酒。」昌言之道,拍馬追上,突然想起,徐礎若是成功,自己將有一年不能碰酒,不由得嘆息一聲。
朝陽初升,路邊果然有一座小山,上面隱約有座小寨,徐礎毫不停歇,繼續疾馳,十餘里之後才放慢速度。
昌言之追上來,終於能夠開口詢問:「公子要去見陳病才。」
「嗯。」
「可咱們跟他從沒見過面,公子對他一點也不了解啊。」
「大勢已定,看人,大勢混亂,看勢。」
「呵呵。剛才在城裡,石將軍若是開門迎見公子呢?他肯定不會允許公子離開。」
「我自有說辭。」徐礎勒住韁繩,昌言之一手握刀。
對面迎來一隊人馬。
不等對方開口,徐礎先道:「我乃襄陽城信使,特來求見湘、廣兩州牧守陳病才,煩請帶路。」
陳病才自稱兩州牧守,別人都不承認。
對面三十幾人都是一愣,軍官道:「襄陽……是在北岸吧?你怎麼過來的?」
徐礎拍拍身後的包袱,裡面是襄陽城主寫給宋取竹的信,「我好不容易擺脫楊家兵卒,你們是要在這裡審問,還是立刻帶我去見陳牧守?」
見對方只有兩人,軍官道:「先跟我們回營,閣下怎麼稱呼?」
「東都徐礎,這位是江東昌言之。」
「哦。」軍官沒聽說過這兩個名字,但是見徐礎容貌不凡,倒也沒有太多懷疑。
將近午時,一行人趕到南軍營地。
南軍缺馬,大敗之後,馬匹更少,只有斥候才能騎馬,營里多是步兵。
楊欽哉原是水匪,部下也多是同樣出身,作戰勇猛,治軍卻不嚴厲,兵營與降世軍相似,南軍卻是井井有條,更像官兵。
聽說襄陽來了使者,聞者無不意外,層層上達,很快傳來召見的命令。
領路的將領在軍帳門口提醒道:「牧守大人兼任江南西道大總管、兵馬大都督,你要稱他『將軍』。」
「好。」徐礎自己也做過「大都督」,只是沒讓人稱他將軍。
兩邊十幾名將領或坐或站,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使者。
正中書案後面,坐著陳病才,只有他的臉上毫無意外的表情。
陳病才不過四十幾歲年紀,雖穿戎裝,卻不失文人之氣。
徐礎上前拱手,剛要開口,旁邊一名坐著的將領厲聲道:「襄陽使者,為何不跪?」
「天下未平,無人可跪。」徐礎回道,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人。
「什麼玩意兒?」開口的將領一愣,隨即面露怒容,伸手按刀。
開口第一句話就得罪人,昌言之不知是該敬佩公子,還是應該擔心。
陳病才輕輕一笑,「大將軍的兒子,曾經稱王之人,可以不跪。」原來他聽說過徐礎之名,「但你若敢信口開河,擔心自己的腦袋。」
「若是信口『渡江』呢?」徐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