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逃營(2/2)
「他讓人轉告我『再等等』。」
「什麼意思?」
「就是『再等等』,別無它意,我一直遵行,常有意外收穫。」
王顛笑了兩聲,大概是牽動傷勢,聲音有些古怪,「那我就不打擾了,我也想看看『意外』是否會發生。」
「我在單于身邊待過一段時間,對他十分熟悉。」徐礎提醒道。
「明白。」王顛也打算憑此勸說百目天王留徐礎一命。
次日一早,天還沒有大亮,徐礎睡得正香,又受到王顛的「打擾」。
「醒來,徐礎,快快醒來!」王顛急切地喊道。
徐礎睜眼,看到那張燒傷的臉,比在黑夜中更顯可怖,尤其是加上幾分焦急與惱怒。
「怎麼了?」徐礎爬起來,睡眼惺忪,「賀榮人……打來了?」
「不是賀榮人——你還沒聽說?」
「沒有,你走之後,我一直在睡覺。」
「燕啄鷹帶兵逃走了。」
徐礎發了一會呆,消化這個意外消息,隨即大笑道:「好個燕啄鷹,我可小瞧他了。」
「關於此事,你知道些什麼?」
「一無所知。」
「別騙我,百目天王大怒,若是知道你曾給燕啄鷹獻計,必會提前殺你,誰也攔不住。」
「離開散關之前,我的確曾下過一道命令,擇機釋放燕啄鷹,僅此而已,可是按燕啄鷹所說,他是自己逃出來的,與我無關……」
「唉,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還能為你做些什麼。」王顛匆匆離去。
徐礎起身,穿上靴子,走到門口,向守衛道:「燕啄鷹帶走多少人?」
自從徐礎乃大將軍之子的說法傳開之後,普通兵卒的態度都變得恭敬許多,兩名守衛又都是多嘴的人,搶著答道:「全都帶走了,一個沒剩。」「乾乾淨淨,不對,留下許多帳篷與沒用的東西。」「營地離得那麼近,竟然沒人察覺,也是樁怪事。」「可不是嘛,守西門的兄弟要倒霉了,他們離得最近……」
兩人同時閉嘴,挺直身體,示意徐礎回到帳篷里。
放下帳簾之前,徐礎聽到了徐大世的怒吼。
百目天王憤怒異常,一是因為近萬人逃走,竟然直到凌晨才被發現,二是他已決定今天就除掉燕啄鷹,結果卻被對方搶先一步——計謀被識破有時候比計謀失敗更令人惱火。
「把徐礎給我拖來,這裡肯定有他的事。」徐大世咬牙切齒地下令。
徐礎不用人拖,自己走來,進入主帳之後,正看到徐大世在痛罵十幾名跪在地上的兵卒,這些人比較倒霉,守衛之處離燕啄鷹的營地比較近,要負失察之責。
「一壇酒!只是一壇酒!」徐大世髒話不斷,聽他的意思,兵卒們昨晚得到一壇酒,誰也沒控制住自己,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罵完自己的兵卒,徐大世又罵燕小果等人,「他們從我這裡得到好處,竟然吃裡扒外,甘心為燕啄鷹當狗,抓到之後,我活剝了他們!」
一瞥眼看到徐礎,徐大世幾步衝過來,「你,肯定是你!」
「肯定不是我。」
徐大世拔出刀,王顛不在,沒人能勸、敢勸,「你的兩隻眼珠,我都要。」
「燕啄鷹的離開與我無關,否則的話,我為什麼還要留下?」
徐大世正要開口,一名士兵匆匆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在燕啄鷹的帳篷里發現的,上面寫著……」
徐大世收起刀,接過信來打開看了一遍,幾下撕成碎片,「給我當先鋒攻打涼州?敢動涼州一根毫毛,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徐大世早已將涼州視為禁臠,不許他人染指。
「穆健、杜黑毛!」徐大世違反自己定下的規矩,連天王都不稱了。
被叫到的兩人就站在附近,叫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跪下,同聲道:「此事我不知情……」
「你倆的營地與燕啄鷹相鄰,昨晚也被灌醉了?」
杜黑毛顫聲道:「我們……的確……聽到一些聲音,但是他們說……說……」
「說什麼?」
「說是奉百目天王的命令出營……」
徐大世又拔出刀,號令混亂這件事,他一時間解決不了,但是絕不允許它成為藉口。
杜黑毛嚇得坐在地上,「百目天王,我可是忠心耿耿……」
徐大世沒理他,轉身朝向徐礎,「說吧,先剜哪隻眼?」
徐礎哪只也不想,范閉留下的三字真訣此時一點用處也沒有,徐礎只得道:「百目天王曾許下十日期限,這才是第三天。百目天王若是出爾反爾,也就怪不得部下不守信。」
徐大世有些猶豫,提著刀左右衡量,殺還是不殺,全在一念之間。
「神馳天王在哪?」徐大世突然注意到帳篷里少一個重要人物。
眾人互相看看,誰也回答不了,有人出去尋找,很快回來,遠遠地說:「神馳天王……走了,說是如果百目天王問起,就說他已經回散關去裝載糧食……」
「什麼時候走的?」
「就是今天早晨,聽說燕啄鷹……」士兵不敢再說下去,因為徐大世已經憤怒得臉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