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騎士為卡斯蘭娜之名(1/2)
這個世界的殘酷性遠超過了一個二十四歲少女的想像。
卡蓮·卡斯蘭娜,這個曾經被作為「最強女武神」所崇拜著的少女,此時此刻癱坐在地牢里,手指無力地掛在冰冷的鐵欄杆上,牢門外是孤獨躍動的火把,窗外又刮進來了冬夜的寒風。
很冷,鞭撻著她的認知。
正義,騎士,人民……
對於這一切的認知,支撐著卡蓮·卡斯蘭娜心中價值觀的基礎,崩潰了。
藥劑,武器,甚至還有女武神……
這些……
她顫抖著,抬起手,蔥白的手指,纖軟無力。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
或者說是無可作為的蒼白。
救治「黑死病」的實驗源自於白骨的積累,女武神的誕生同樣堆徹了無數失敗者的骸骨。
這一個夜晚,現實無情地打碎了卡蓮對於這個世界美好的認知。
女武神,對抗崩壞的戰士,人工聖痕的最終產物,可是成功率……
而卡蓮·卡斯蘭娜,僅僅只是一個幸運兒。
幸運地降生在卡斯蘭娜家族,繼承了家族的血統和遺傳的聖痕,沒有任何阻礙地成為了一名女武神,甚至成為了「最強」。
一帆風順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她坐上了一艘名為「卡斯蘭娜」的方舟,所以看不到這一路上的驚濤駭浪和在其中被吞噬的屍骨。
而在今天,現實毫無徵兆地給她的世界撕開了猙獰的創口,露出了被虛偽所覆蓋的骯髒與罪惡。
不,甚至不能算是罪惡。
卡蓮很清楚,或者說應該是「理智」在告訴她,這是必要的過程,這是必須的犧牲,就像前線為了保護文明,抵抗崩壞而犧牲的女武神那樣。
……可是。
女孩的音容笑貌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花店前的女孩,天真無憂的笑容,和那仿佛祭品一樣被綁縛的一幕重合在一起,僅僅只是一瞬間,卡蓮心中便毫不猶豫地推翻了理智的定論。
救!必須救!
因此,教皇的訓斥完全被卡蓮當成了耳邊風,她始終沉浸在自我懷疑之中,價值觀一次次地崩潰,又因為那純真堅定的信念而一次次地重建。
她的心理狀況非常危險,她陷入了自身的夢想與現實衝突矛盾的怪圈之中,這份衝突並不像是壯志凌雲的少年被冰冷的社會教育後的破滅感,而是關係到了整個社會結構的價值理念。
為了拯救大多數人而犧牲一小部分人,這樣的做法究竟是不是正確的?究竟是不是正義的?
卡蓮所希望的世界是每個人都能幸福的世界,單純美好得甚至有些天真。
老教皇也說了,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犧牲一個人去救一百人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是,這種將生命單純地劃分成價值衡量般的數字本身就是不正確的吧!
但如果不這樣……
卡蓮抱住了自己的頭,靠著火把投下的唯一一處光暈,仿佛哭泣般顫抖著。
奧托也來過了,和老教皇一起來的。
也同樣,是來「勸」她的。
——「你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了?你看你父親的下場!死人什麼都做不到!」
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算什麼?這是對於爸爸的侮辱!
什麼都做不到?
那不就是將爸爸的犧牲否定了嗎?那不就是將他和自己被拯救的現實也一同否定嗎?
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為什麼,奧托會這樣乾脆的否定呢……
她不懂。
為什麼世界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而奧托為什麼又變得這麼冷酷了……
他還說,會放走自己和莎夏,但實驗會繼續進行下去。
一切,都變得好陌生好陌生。
自己,該怎麼辦?
卡蓮動搖了,迷茫了。
輕盈的腳步急促地響起,本就被奧托打開的牢門被小小的身影撞開,無辜的女孩撲進了卡蓮的懷裡,劫後餘生地哭泣著。
「姐姐,我好害怕……」
莎夏如此無助地哭泣著。
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一個普普通通,在一家小小花店長大的孩子。
對於生死的懼怕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卡蓮抱緊了這個哭泣的女孩。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已經超出常識了吧。
「姐姐現在就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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