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居」(1/2)
龜裂聲。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開裂。
而這個「世界」也是異常的。
純白的世界,或者應該說是「空間」,又或者應該說是「盒子」。
看上去廣闊無垠,但又狹窄無比。
這一片純白將視野拓寬到極致,卻又仿佛將視野壓縮到極致。
白色,是一切顏色的底板,任何顏色都能在其上進行渲染;但白色也是一切顏色的規律統合,正如同太陽光可以解分為七色,彩色輪盤在高速轉動中會變成白色那樣。
這就是「原初」。
稱為「一」,稱為「全」,其為萬物的「真理」。
僅僅只是站著,就能讓人知道,這裡是一切的開始之處。
這是人類無法理解的高位存在。
而即墨就站在這裡,全身都綻開了疫病的碎痕。
白,人,黑。
鮮明到極致的對比。
而在他的正對面,站著「它」。
形成「體積」的「面積」,形成「面積」的「線條」,線條源起的「點」。
無神論者,信仰堅定者,物質崇拜者,精神苦修者,都會在「它」面前低下頭顱。
「神」。
毫無例外地,他們會為「它」按下這個稱呼。
既是宗教中所崇拜的偶像,也是科學家心中的真理;既是統治者捏造的虛假存在,也是被普通人所誠心祈禱的無所不能。
「它」就站在這裡,倒映著即墨的模樣。
如果說此刻的即墨是「殘破」的,那麼「它」就是完美的。
沒有「疾病」,沒有裂痕,也沒有那三道疤痕。
不論是「力量」還是「形體」,都是毫無疑問的完美。
是比自己更加完美的存在。
這就是「神」最本真的概念。
比「人」完美。
同時再被賦予其它各種概念,再上升為高維存在,又或者是高維存在的認知過於複雜,最後在認知中形成了「更完美」這一基礎印象。
但是即墨沒有任何觸動。
甚至連一點感情都奉欠。
面對著讓教宗瘋狂,讓學者痴迷的存在,即墨僅僅只是冷冷地看著,用他那雙橫在黑色裂縫之間的眼睛,毫無表情。
噼啪!
又是一聲碎響,即墨的鼻子「剝落」了下來,漆黑的裂痕多出了一個刺眼的空洞。
同樣的漆黑,沒有任何光,也同樣沒有任何的亮色。
純粹的,吞噬白的黑。
【汝的願望是什麼?】
毫無機質,毫無感情的問題,如果是這個時代的人恐怕會立刻跪伏在地上,用最虔誠的姿態感謝著「神」的慷慨。
「讓我離開這裡。」
在這個所有人類都夢寐以求的機會面前,即墨毫不猶豫地拋卻了它,就好像將垃圾扔進垃圾桶里那樣隨意。
甚至可以說是看不起。
如果是這個時代的人,對於「神」那毫無感情,毫無起伏,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充滿崇敬的話,那麼即墨就根本沒有半點敬意。
首先,他全部感情的中心早已維繫在了唯一一個人身上。
其次,他討厭「神」。
最後,作為一個「遺存者」,這個聲音與其說是「神言」,倒不如說是……
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汝的願望是什麼?】
毫無感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就像是陷入了for循環,只不過它是在條件未滿足之前會一直循環下去。
即墨抬起頭,卻是在看這個空間。
僅僅只是這個動作,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連成一片,皮膚的碎片如星屑般灑下,落在純白之中,消弭於這湮滅的白中。
即墨沒有再去詢問那個存在離開這裡的方法。
很明顯,對方的思維是機械性的,除非說出「條件範圍」內的內容,否則「它」根本不會做出多餘的回答。
很顯然,「離開這裡」並不是「願望」的範疇。
「我討厭『神』這種東西。」
【汝的願望是什麼?】
正如同「它」無視了即墨的要求一樣,即墨也無視了「它」的問題,自顧自地說下去:
「身為這樣的存在,卻連自己所管轄的世界都無法管理好,甚至還要藉助外力來個自己清理亂子,就像是個編程出現錯誤的程式設計師,在運算崩潰後全選刪除,再重新開始。」
即墨抬起頭,此時此刻從形體方面根本無法分辨出即墨的模樣了,外表已經徹底碎散,只剩下虛無的黑。
純粹的,格格不入的黑。
不僅僅如此,即墨現在就像是落入白漆中的一瓢黑墨,散開來,染出了鋒利的裂痕,從他的身體蔓延到了這片純白的空間。
「——看來,這來自於現實的『黑死病』比我想像中的還有威力。」
即墨抬起「手」,不過看上去更像是一團隨意塗抹的黑墨,綻開五條長短不一的裂痕。
「『崩壞』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不,應該稱之為『虛數能』更好些吧。」
即墨的手輕輕翻轉,這個時候,裂縫已經爬滿了這個空間的角角落落。
「不光光能夠產生『崩壞』,摧毀文明,還能夠連接靈魂和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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