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元宵夜(1/2)
小益還沒回來。
赤鳶站在院門口,眺望著未融的雪色,盯著那條連接著山下人間的小路。
快要入夜了,小益卻還沒有走上石板道來。
對了,今天是元宵,按理來說是要放花燈的,三十年前阿墨帶她逛過揚州的元宵燈會,很漂亮,漂漂蕩盪的彩燈點亮了黑夜裡的整條河,五彩繽紛。
小鎮雖然不大,但是足夠用以迷醉一時的景色。
小益她大概是在準備著今年的燈聯,挨家挨戶地寫上祝福的祈願,看來會忙到很晚了。
說起來已經是元宵了,新春的農忙就要開始了,赤鳶這才發現,春節已經過去了。
而院子裡,還是有些空空落落的。
他果然沒有在這個春節回來。
「嗚——」
屋高般的狼頭探了過來,親昵地蹭了蹭赤鳶的手臂,像是感覺到了女主人此刻悄悄暴露出的一點點孤獨。
「旺財。」
赤鳶淡淡地笑著,搓了搓狼腦袋,堅韌的毛髮在手中傳遞著溫度,狼鼻呼出的氣柔柔拂在手指上,晚冬的孤寒稍稍退去了些。
「謝謝你,旺財。阿雞去哪了?」
「咕咕咕!」
大肥雞撲騰著從屋頂砸下來,一根紅翎豎起,顯得整隻雞更加——
「阿雞你是不是又胖了?」
「咕?」
大肥雞一頓,小爪子在雪地上扒拉出驚悚地軌跡,肥嘟嘟的大腦袋癲癇一樣抖著,恨不得能把頭頂那根紅毛給甩下來一樣。
「沒事的,阿雞,阿墨還沒回來呢。」
「咕——(ˉOˉ)==3」
「對了阿雞,你記得阿墨把剔骨刀放哪兒了嗎?」
「咕!咕咕咕咕咕!(*Φ▽Φ*)」
「呵呵,開玩笑的,不過,阿雞,記得減肥。」
「咕咕!咕!」
大肥雞信誓旦旦地點頭,努力地將身子縮起來,變得更加圓潤了些。
赤鳶捏了捏阿雞的臉,軟嘟嘟的絨毛下是肥肥的肉,捏起來手感特別好。
如果煲湯的話想必能吃一個月。
阿雞忽然一顫,圓潤的身體又抖了起來,散出了肥肉的模樣。
收起了玩心,赤鳶扶著門,望著山下,看著黃昏下那片燈火通明。
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回憶,但很快就消失在眼帘下,她輕輕合上了門,木門吱呀微響。
撿起門閂,手停在門扣前,赤鳶想了想,終於還是將這根木鍵放了下來,繼續靠在原來的地方,門就這樣掩著。
赤鳶走回了屋檐下,沒有進屋,而是停在院子裡,坐在旺財的爪子上,靠在阿雞胸脯的肥肉上,整個人像是個瓷娃娃一樣陷了進去,抬著頭,呆呆地看著天空。
沉黯,月亮點在天際,圓溜溜的像是剛提出來的燈籠,瑩瑩微光。
她想他了。
明明不過幾個月,可卻如此地,刻骨銘心地想他。
想他的聲音,想他的呼吸,想他的溫度,想他的味道,想入夢時他無時無刻的擁抱。
直到這短暫的分別,她才意識到,自己離不開他了。
這份脆弱讓赤鳶很滿足,因為這樣讓她更加珍惜這份長久的陪伴。
愛情,又或者是親情?
這些詞,又或者說一切人世間的詞語都太過太膚淺了,根本無法概括他們千年來陪伴彼此的時光,也無法形容他們寧靜又熾熱的感情。
她蜷在阿雞的肥肉上,又將旺財的大尾巴搬過來,像被子一樣蓋在身上,一人一狼一肥咕就這樣靠在一塊,或者說,一狼一肥咕在遷就著赤鳶的任性。
她自然不會感覺冷,但是,一個人的入睡讓她很不習慣,阿雞和旺財的溫度至少能讓她不必做孤獨的夢。
慢慢地,她眯起了眼睛,黃昏最後的光彩逐漸模糊,她呢喃著,仿佛夢囈:
「……早點回來……」
……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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