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理由」(2/2)
但現在……
這裡,不僅僅只有生活在這裡的他們。
馬蹄聲又響了起來,又是一隊重甲騎兵沖了過來,列陣以待,趙醬肉甚至看到了一隊隊圓粗的火炮和高大的飛石機!
這對城的武器居然搬到了這裡,只是為了這太虛山,和太虛山上的一個「仙人」。
趙醬肉感到一股涼意從頭頂一路衝到尾脊,這晚冬的寒夜和這吞滅的大火都無法讓他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冷暖。
只有痛。
仿佛剜心般的烈痛。
他只能跟著其他人,提著刀,穿著甲,眼前是太虛山,身後是鐵血的騎兵,再往後,那不知名的安詳遠方是他被重新安置的妻兒。
他只能像是個木偶一樣,被刀槍抵著,一步一步往前爬。
老兵,或者說是老將軍站在這片火海前,神色冷峻。
他早該告老了,可為了國,為了家,他依舊強撐著穿上重鎧,提刀策馬。
外敵,內匪,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帝國的岌岌可危,儘管現在的和平令人迷醉,可是暗流涌動始終威脅著這個帝國的最底層。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是這水一旦翻起來,必定生靈塗炭。
聖上的話很隱晦,可他明白在那個年輕人話語間掩藏的恐懼與害怕。
當年的白蓮禍亂幾乎掀翻了青州,二十年前的於尚書更是讓朝堂一片血色。
他老了,不想再看到更多的死亡了。
更何況,「仙人」的存在就是個變數,是隨時隨地都可能在舟底鑿開打洞的礁石。
他恨那些組織民亂的邪徒,也同樣厭惡著這太虛山上的「仙人」。
不論他有沒有真本事,都必須消滅!
當看到遲疑的士兵時,老將更是確信了這一點。
二十年的潛伏,卻讓這些士兵產生了「皇帝」以外的心靈主宰,這怎麼可以放過?!
更何況,這個「仙人」更是傳聞能夠抵禦萬軍的存在。
這份武力,又不願意為朝廷所用,除了死,別無可能。
他抬起了手,然後,緩緩放下。
嘭!——
火炮炸響!一排排的熟銅炮口炸起了殘酷的火光!
嘯!——
飛石機的拉繩鬆開,在彈床的吱響中,一塊塊包裹著火藥的飛石帶著火星飛入夜空。
下一秒,還未被火焰包裹的山腰與山巔便被炸亮的炎光所吞噬,大地在顫抖,飛揚的土塊砸下來,乒桌球乓地落在舉起的盾牌上,帶著尚未冷卻的熾熱。
「再來。」
「再來。」
「再來。」
「再來!」
老將的命令仿佛生鐵,面前的太虛山在他眼裡就好像是萬人備守的堅城,他不介意用一次次的火炮雷石清洗這片山林。
即使用光帶來的全部火藥。
「前軍入山。」
被作為前軍,潛伏在這個城鎮中的士兵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看著那個老將。
在他們身後,騎槍豎起,抵在他們身後。
老將轉過頭,那雙眼睛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肉:
「前軍,入山。」
仿佛看不到那片包圍著山腳的火海。
像是在趕牲口一樣,玄甲兵沉默著將他們趕入火海前唯一的入口,而在他們的鎧甲上,亮起了粉紫色的紋路。
崩壞能。
將最後一名前軍趕入後,老將蓋上了面甲,粉紫色的紋路同樣亮起,將這黑甲渲染為了猙獰的野獸。
「金吾衛,前進。」
與之響應的,是利刃出鞘的寒響。
沉默著,踏入了這片火海之中。
這裡只有一條路。
要麼得勝歸來,要麼埋骨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