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模糊的傳說(1/2)
一口棺材扶出了宮門。
一口青銅大棺。
而跟在它旁邊的少女像顯得是那麼嬌小,穿著素白。
僅僅只是這一幕,就讓涿鹿知道,是誰過世了。
他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青銅棺材,也第一次看到他們的帝君軒轅穿著這樣素白的衣服。
呼——
秋風灌入了城市,嗚嗚地響,仿佛天的哭號。
風捲起了那素白的裙衣,像是翻騰的雲,輕飄飄地揉起,又鬆開。
但擋不住她蒼白雪灰的小臉。
那麼地憔悴,以往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凹陷了下去,那雙紅玉般的眼睛浸著血絲,一片皆紅。
突然的錯覺沉入了涿鹿每個人的腦海——
他們的帝君,最偉大的人,天地的代行者,軒轅。
變得那麼讓人心疼。
但下一秒,他們就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軒轅帝君怎麼可以是一個可憐的人呢?
這是軒轅五十年來的統治帶來的一種敬仰與臣服。
五十年,對於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是生與死,是老到幼,是整整四代人的時間。
當年那些存留著的野心和遺老們都被時間抹去,繼承了聖痕的少女在王座上坐了五十多年,挫敗了多少陰謀,又打退了多少外敵?
數不勝數,而這些都成為了傳唱她功績的詩歌。
而原初聖痕的力量也讓她在這五十年來的容貌幾無變化。
如果一個不老的容顏出現在市井之間,只會讓人多出一份恐懼,但是,如果那個人擁有一個至高無上的身份,只會讓她的聲望到達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度。
甚至不需要軒轅做任何宣揚,民間自發生成了各種傳說,最終「天子」這個稱號出現了。
軒轅是上天的孩子,是天地的代行人,所以她能擁有無上的偉力,擁有不老的容顏,這都是神的恩賜!
這樣的人絕對不會,也不能變得可憐。
就像大地永遠不會塌陷,太陽永遠不會墜落那樣。
這近乎於狂熱的崇拜根植在了每個人的心中,甚至替代了王權給人帶來的敬畏。
可是,為何軒轅帝君會如此傷心,如此憔悴呢?
帝君,青銅棺……
人們的喉舌忽然啞在了那裡,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但也同時讓所有人失去了言語。
寂靜,在這一瞬間席捲了街角巷落。
旗杆從宮門內鑽了出來,一樣的素白,青銅鈴掛在旗下。
自從對抗「蚩尤」的血戰之後,青銅鈴又一次盪滿了整個涿鹿。
但這次,是為了一個人。
一個同樣偉大的人。
鈴鈴聲響,卷卷幡白,天素地茫,唳唳風起,搖起片片哀衣。
世界,沒有了聲音。
人們自發地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那一隊從宮裡走出來的人,看著那口青銅棺,看著那個棺材旁嬌小的帝君。
沒有高頭駿馬,也沒有華貴的帝服,同樣也沒有那柄代表著至高無上的軒轅劍。
沒有了這些,軒轅在感官上讓人覺得有些嬌小,可這種嬌小之中,卻透著瀰漫到天際線的悲傷。
哪怕僅僅只是無聲地走過,這樣的悲傷也牢牢握住了每個人的聲帶,帶來了一種窒息感。
啪!
這是陶碗從手裡摔落的聲音。
在這悲傷的擠壓之中,有一個孩子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裡的碗,金黃的黍米撒了一地。她看著周圍的大人們,他們臉上的沉默與悲哀灰濛濛地像是雷雨前的雲,壓在她的頭頂。
淚,從那雙懵懂的眼裡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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