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自私(2/2)
那麼……
——「你居然沒有死。」
即墨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自己依舊足夠老了,面對驚濤駭浪而處變不驚,可這聲嘆氣卻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
矗立在裂痕與虛白之中,是一座破碎的王座。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哦不,我是想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死』這種概念呢?】
王座之上,是一位格格不入的存在。
就像是油之於水,近乎於零的不相容。
哪怕過了五萬五千年,即墨還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從漫長的記憶中找到這特殊的存在。
虛白的身軀,無形的勾勒,以及一雙金十字瞳。
與「西琳」完全不同的眼眸,在這雙眼中,只有戲謔。
「……對,你確實不會有『死』的概念。」
「它」回來了。
即墨的心動搖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最終,化為了一種近乎於無奈的感慨。
也就是那一聲嘆。
似乎這就是命運,這就是輪迴,文明,崩壞,逐火之蛾,天命逆熵……
「找我有事?」
平淡地仿佛在嘮家常。
【嘿~~~】
「它」換了個二郎腿,聲音轉了幾轉:
【只是剛巧『看』到你了而已,按照人類的邏輯,反倒是你先闖入了我的視線呢,你的問題也應該由我來問。】
即墨能感覺到「它」促狹的笑,似乎和一個普通的,性格惡劣的「人類」沒有區別。
但「它」是不一樣的,「它」是一切異常,一切悲劇的根源。
三言兩語,即墨已經明白了自己出現於此地的原因,【羽渡塵】,夢境,這些條件全都建立在「崩壞能」的基礎上,那麼在「它」眼裡,便是無所遁形的一切。
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那麼你是想要吹奏號角,宣告末日嗎?」
【不,你還是這么小看你們的世界了。】
「它」指了指這片虛白空間的斑駁瘡痍:
【我現在,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即墨四下張望著,似乎是想要找到可以離開的空隙,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何德何能?」
【當然是因為『有趣』。】
「它」揮了揮手,一片鏡像出現在了「它」的身側。
在那裡,是律者,是奧托,還有戍守在現實的華。
【五萬年,從被隔絕到再次重聚,你還是老樣子,說實話,五萬年對於人類的文明來說實在是太過漫長,我本以為會看到和上一代一樣的場景,或者更加極端一點,一個一人獨尊的社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蟻群,但是——】
「它」側靠在了王座上,不變的是「它」的懶散,手指轉著圈:
【在我重新「看」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是那麼的紛雜,一點也不符合人類社會中的理性,也不符合你們的科學。】
「它」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看著即墨:
【人都是自私的。】
「它」指向沉浸於「復活」的律者:
【她是。】
又指向一旁興奮暗喜的奧托:
【他也是。】
再指向即墨:
【那麼你呢?】
沒有去等即墨的回答,「它」的手指轉了過來,定在了最後一張鏡像前。
那裡,是現實之中的華,她扶著即墨的身軀,她的焦急,她的緊張,全都在這鏡像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