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蘇」(2/2)
「是……『它』?」
仿佛這個代詞寓意著某個禁忌,每一聲拼讀都在挑戰著蘇的思考力。
即墨只是點了點頭頭,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位五核律者。」
「……嘖。」
線團大叔撓了撓頭,本來就雜亂的線條更加散雜,最後憋出了一句話:
「你得回去。」
簡直就是廢話,即墨當然得回去,也必須得回去。
「對了,蘇。」
即墨忽然想起了這位「老友」給自己的囑託:
「我並沒有在『外面』找到你。」
這句話讓蘇怔住了,隨後,他閉起了眼,嘆了口氣。
「看來,『我』死了。」
「……只是沒找到而已,而且現在你在這裡。」
蘇搖了搖頭,帶著悲傷卻又釋然的笑:
「這裡的我只是保存的備份而已,我的情況,我自己當然清楚,不可能在漫長的時間裡和你們斷開聯繫。」
說著,他抹了抹臉,笑容又變回了原本那有些狡黠的淡笑,讓開了步,像一個儀賓員般做出了「請」的動作。
「去吧,她一定很擔心你。」
這讓即墨握緊釘子的動作出現了停頓,可他卻笑了,點了點頭:
「羨慕嗎?」
蘇只留給即墨一個白眼,緊接著,黑暗再如潮水般包裹了知覺。
……
呼聲。
海淵之下盪起了呼聲。
是自己的名字,「即墨」。
越來越清晰,他開始聽到了自己血液流動的咕鳴聲,聽到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急速上浮的鯨,能聽到夢境龜裂的破碎聲。
「喝————」
仿佛死去的身體猛地躬了起來,好似脫水的蝦,即墨整張臉在瞬間漲得通紅,就連眼眸里都炸起了一道道血絲。
這突然的反應嚇了旁邊人一跳,但即墨依舊專注於重新操作著半朽的軀體。
深呼吸,劇烈咳喘,抽搐,恢復神經組織與肌肉反應,痛覺恢復,知覺恢復,感官恢復,即墨猛地翻過了身,撐在地上,倒著涕淚痰酸,這具軀殼再一次鼓動起了它老舊的零件,虎虎啼嘯。
「哈!——」
奧托呆呆地看著自己這位老朋友,不由得覺得脊背發寒。
他幾乎都無法確定,這位老友究竟是死是活,從物理狀態的屍體再次睜開雙眼,這如同中世紀詭奇小說的情節就這樣發生在了奧托眼前。
可即墨沒有去理會奧托,他伏下身,最後一次悠長的吐息。
鐮刀再一次從陰影中彎出,直到這個時候,即墨才看了眼奧托。
那雙自信的狐眸已經褪去了原本的傲然,籠上了一層灰霾,也遮蓋了原本的狡綠色。
只要看到這,即墨就放了大半的心。
「之後再來找你。」
丟下這一句話後,地上只剩下一片踩踏而出的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