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雖說我排斥後宮,但我不介意養女兒的~(1/2)
天色很好。
應該說,夜色很好。
也只有在這萬米的高空中才能欣賞到這片美景。
從頭頂的一角天窗看出去,看到的是濃郁而純粹的夜,而室內也完完全全地熄了燈,當眼完全適應黑暗後,純粹的星河就會亮在視線之中。
很美,也是少數不受時間腐蝕的美麗。
時間……
她這麼想著,大腦反覆嚅囁著這個詞語。
多久了呢?
思維空間難得如此放空,或許是身體的疲累與餮足讓她的精神更加追求放鬆的狀態,望著頭頂的那一窗星河,發呆。
自己是這樣的人嗎?
記憶甦醒,撞破虛假,石人抬眸,遊魂歸殼。
但虛假的記憶終究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影子。
比如怨,比如愁,比如哀,比如悵。
她稍稍側身,看著枕靠的那隻手臂。
猙獰。
崎嶇。
如同崩壞獸那般遍布著甲殼,緊緊地收斂著皮肉,像鐵,像柴,延伸到肩膀便戛然而止,又化為了身軀那原本透著頹敗的蒼白。
隔著厚度,好像靠著火爐。
她能聽到燃燒的聲音,就在這右臂之中,好像骨骼,血液和肌肉都被當作了柴薪,點上了火,劈里啪啦地燒。
小腹上蓋著另一隻手,正常的,和人類別無二致的手,卻有些冷,只有掌心還有些許薄薄的溫度。
背後倒還是熟悉的溫暖,但卻少了心跳,她深深吸了口氣,往後靠了靠,貼得更緊了些,脊柱貼著他的胸膛。
這個擁抱的姿勢很讓她感到心安,哪怕是睡夢也會變得香甜而安心。
可她現在並不想睡眠,哪怕身體正在向著大腦傳輸著疲累的信號,她也依舊抗拒著睡眠。
她只是看著那隻枕在頸下的手,伸出自己的右手,抄起他嶙峋的手背,拇指靜靜地在他手心搓揉。
小腹的那隻手動了動,將她攬緊了些。
「怎麼了?」
腦後響著他的聲音。
她微微搖了搖頭,夜色中,他的手透著火山般危險又靜謐的紅。
「疼嗎?」
她問。
深呼吸的氣慢慢地放出來,從那綻裂的炎紋中拂過,竟有些許火星。
「你以前也喜歡這麼靠著,還好……」
他說到一半,便感覺到她的左手從被中探了過來,掌心是她暖烘烘的肚臍,手背是她軟柔柔的手心。
同樣的溫暖,同樣的溫柔。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吸氣。
呼氣。
幾縷髮絲隨著呼吸,在她眼前起揚。
頭頂壓來了他的下巴,就好像一隻包裹的繭。
「……嗯。」
好一會,才響起他的回應。
「好像是把鐵水從毛孔里灌進來,骨頭裡又好像在流著燒開的鉛,很疼,很疼很疼。」
她立刻抬起了脖子,將腦袋從他的右臂上搬起來,又捧住那隻燒鐵般的手,輕輕地搬到了兩人的最上方,靠著枕頭與床沿。
她看到這隻手稍稍抽搐了一下,微微地握拳,又在放下時緩緩地鬆開。
現在,她們相對而臥。
「好些了嗎?」
她盯著他墨色的眸子,身子又往裡鑽了鑽。
「好些了。」
他笑了笑,好像那條手就不是自己的那般。
「……炎律核心,對嗎?」
「是。」
「多久了?」
「四個月了……但是壓製得還不錯,兼容方面……」
「空之律者那一戰嗎?」
她打斷了他的辯詞,逼問。
「……是。」
天色微微有些亮了,他能看到那青與白混雜的髮絲。她的眼帘微垂。
「不睡嗎?」
她倔強地搖了搖頭:
「我怕我睡了,就變了。」
崩壞意識終究還是在占據了半壁江山,但幸運的是,那曾經用於封印的意識鎖在最後關頭起到了保護作用,在【羽渡塵】最後的保護下,她的意識得到了完美的保護。
可是,如果陷入了睡眠之類的精神休息狀態,那麼另一個意識就會醒來,重新掌控這具身體,直到她自己從睡眠中再次醒來為止。
就好像莊周夢蝶,睜眼閉眼間,便是一人與一蝶。
她的雙手從被中抱來,正抱著他的左掌,不放開分毫。
紅潤的眼也慢慢籠起了天色的昏白,能看到眼角一點點的淚紅。
她牽著他的手,貼在了她的胸前。
柔軟,光滑,帶著些許順美的弧度,和凌晨後那抹起伏的白幕。
心跳。
她的心跳。
也是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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