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專斷,自私(1/2)
門敲響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坐著,等著那人進來。
「小符,我回來啦!觀察得怎麼樣啦!我給你帶了些好吃的!你要嘗嘗——」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因為那副益智玩具已經被擺在了桌子上。
沒有因為不耐煩而被粗暴地毀壞,好好地躺在桌子上,精巧的機關也被解開了,安安靜靜地分在桌上。
就和此刻的她一樣,一雙安靜的人與物。
即墨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屁股就落在凳子沿上,身子前傾,卻又低著頭。
就像是一隻被貓逮住的耗子。
他的手垂著,虛虛地浮在膝蓋上,叉在一塊,手指就像是雜亂的花草蛇群,如同棲息於烏雲之下,在未知的暴風雪前緊張地顫抖。
他的兩條腿也在不安分地抖著,儘管很輕微,但衣擺與褲腿的磨響還是細細地颳了出來,刺在這室內的沉默里,慢慢地扯著即墨的舌頭。
說些什麼?
不敢。
做些什麼?
有點怕。
他越想,就越不敢動,縮著脖子,藏著眼睛,身子就像是一隻不倒翁,前後倒晃,最後終於停了下來,腿也化成了一雙石柱,牢牢地定著。
終於,他把頭抬了起來,搓了搓手,牙齒微微磨了磨唇,彈起了舌尖:
「……你醒啦?」
啪!
話音剛落便是隨之而來的一聲亮響。她的手掌在眼前放大,他能看到,但卻沒有躲,緊接著便是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
縴手張著,就舉在即墨的臉旁。
五指印慢慢地從他的臉上析了出來,紅紅的。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但胸脯卻在呼吸時微微地起伏著。
唇瓣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像是一筆桃紅留下的彩墨。
她的眼也不再同之前那般赤紅,卻是染了一層潤光,似乎浸透了整個眼眶,染起了一片飄紅。
舉起的手慢慢地攥了起來,變成了微顫的拳頭,大拇指不安分地在手指間滑動著,忽然像是觸碰到了什麼開關,鬆開了手,輕輕落在了即墨的臉頰上。
她的手還是如此溫暖,正如同那份心火,手指一寸寸摩挲著他的臉頰,那剛剛留下五指紅印的肌膚。
他就在她眼前,如此真實,既不是幻夢中的一隅,也不是回憶的一幀,而是切切實實站在這裡的人。
唇齒未張,舌齦未叩。s語未出,淚已流,婆娑淒戚,相視無言,難畫暖涼。
即墨的背突然折了下去,帶著他的腦袋,他的手撐住臉,像是棺材板一樣蓋著自己的表情,說不出一點話,漆黑的頭髮散下來,像是從深山裡爬出的倀鬼。
一雙手環了上來,輕輕地圈住了即墨的腦袋,間著髮絲,貼著溫度,還有她顫慄的呼吸。
即墨猛地撕開了覆手的偽裝,抓抱了起來,狠狠地將她抱在懷裡。
溫度,氣息,都是一個人的痕跡,也與記憶中的一切靜靜重合,就好像一束光,破開了夜晚漆黑的疫瘴。
他忽然哭了。
就這樣抱著她,抱著這百年來都再未接觸過的身體,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里。
他緊緊貼著她的臉頰,他幾乎快要忘記了哭泣的感覺,只覺得眼很酸,慢慢地開始痛起來,視線變得模糊,一汪又一汪,慢慢地散出來,最後終於滾了下去,一片又一片地暈在地板上,在燈下閃著破碎的光。
他聽著那心跳,便覺得空洞洞的心口滿了起來,如同往罐子裡倒著砂糖,直到滿載著白皙的甜。
這巨大的滿足感讓他深深吸了口氣,卻被鼻涕給嗆住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病虎般咳著,卻一點也沒有鬆開這懷抱。
輕拍,她的手在他腐朽的脊背上輕輕拍著,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倒著嘴,撇著淚,任憑著淚流奔涌。
又有一隻手蓋在了他的腦後,慢慢地揉著,從頭頂順到脊背,在他的耳邊也響著低低的啜泣。
「我好想你。」
她說,說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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