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所謂朝思暮想(1/2)
雨還在下。
琪亞娜擋著臉,雨敲在身上,已經有了些麻。
她記得很多,剛才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很多。
崩壞的嘶吼,人類的軀體,致命的傷痕,還有他們面龐上殘存的痛苦。
千羽學園的她,或許會拎著棒球棍給這些死士的後腦來一記狠的,聖芙蕾雅的她,自然會提起雙槍扣響扳機,但現在的她,再一次經歷了四個月流浪的她,卻忘不掉那些痛苦。
啪!
她忽然一個踉蹌,往前撲了出去。她有些怒,回過頭,卻看到一截斷臂,還往積水裡倒著血,紅的已經漫上了她的鞋跟,她往後一跳,如波斯貓一樣的金藍異色瞳跳著。
那截手還躺在那裡,受著風吹雨打,頗為悽慘地展現著那碎散的創口,絮一般撲出來,漂在水上,慢慢地散開來。
「啊……」
琪亞娜匆匆地轉過身,堵著自己的嘴,肩膀卻挑著,在抖。
「丫頭。」
艦長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她顫顫地抬起視線,即墨站在面前,伸著左手,她恍惚地想要探出手,可又看到了他身邊的那個哥特蘿莉,她全身忽地打了個驚,最終還是收回了手,避開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抱歉,艦長,走吧……」
這麼說著,她悶著頭,衝到了前頭。
小月晃了晃腦袋,眨了眨眼睛,轉向了即墨。
「並不是你的問題,沒事的。」
即墨揉了揉這乖蘿莉的腦袋,隨即又有些無奈:
「好啦,現在可不是撒嬌的時候。」
小月撅了撅嘴,但還是聽話地放開了他的手,兩隻小手在離開前還抓著蹭了蹭,簡直就像是家貓和野貓的區別一樣。
不過一般的家貓,口糧可不是血液的給養。
忽然,她端出了兩柄血紅的刺劍,殺向了即墨,血紅的鋒刃從他的身旁繞過,黑暗中響起了一對銳利的尖嘯,便再次沉回了雨聲的寂靜。
女孩依舊保持著那乖巧天真的模樣,但劍上卻挑著一對「透明」的崩壞獸。
就種類來看,是非常低階的崩壞獸存在,「突進級」。但其形狀卻是仿佛葡萄果凍一般的形態。
「量子態……」
即墨的聲音卷了起來,好似他此刻的雙眉。
小月抬起腦袋,好像在炫耀獵物的小貓:
「可以吃嗎?」
「不能,倒不如說是連下口都沒有辦法吧。」
僅剩的左手拎起一隻翅膀,就在這一瞬間,原本的那隻紫影迅速分化,就連其內部的核心也一同分裂為兩半,成為了如紙模般的虛白。
原本垂死的形態到分裂的雙形,這樣奇妙的過程讓吸血鬼小丫頭睜大了眼睛,立刻將注意力剩下的那一隻虛影上。
挑,刺,分。孩童般的玩鬧心拆解著崩壞獸,將這隻量子態虛影扯為了蒼白的塌縮態,也讓小姑娘發現了新的樂趣,學著即墨那樣啃了一口,小臉便苦了起來,呸了呸,把那對血劍像烤串一樣遞了過去。
正常生物哪個會去啃崩壞獸?即墨搖了搖頭,把這幾頭分裂性的量子虛影給吞了,拍了拍手,跟上了那只在前頭跳躥的波斯貓。
「琪亞娜!」
他喊了一聲,傻貓回過了頭,不過在這之前還擦了擦眼睛,有點紅。
——————
轟隆隆——
雷聲,在這個雨夜終於響了起來。
雨水滾過臉,隨後又在一息熱浮之中蒸發。
這只是姬子的一次呼吸。
熾熱。
【空白之鍵】。
這是符華所告知的名字,姬子實在是沒有想到,【神之鍵】居然還有鎧甲的版本。
按照那位前文明融合戰士的說法,這件鎧甲本身並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但卻可以承載律者核心,世人類短時間能夠達到律者的高度。
當然,這樣的力量自然也需要代價,生命力的剝奪不會在乎使用者是否擁有天賦或者聖痕,觸碰了,就要支付代價。
也不知是不是幸運,那個臭小子在離開前帶走了那顆炎律核心,姬子的生命毫無疑問得到了延續,雖然對於這具身體來說,這個延續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延長。
或許她確實應該退休了,聽從愛因斯坦的話,好好地呆在後方,指揮戰局,離風險遠遠的,說不定還能活到五十多歲。
但她又怎麼可能讓年輕人衝上最前線呢?
不論何時,戰場,永遠是老一輩沖在最前面。
更何況,衝鋒隊現在就剩她一個了。
她必須站出來,將崩壞能核心嵌入能量槽,再一次綻放起火焰。
她也知道這樣的火焰絕不如炎律那般擁有著狂暴的殺傷,體驗過那份權柄,自然知道這顆崩壞能核心所模擬的力量有多麼的孱弱。
可她還是選擇了這份力量,或許是因為她喜歡火焰,能將投入其中的柴薪燃燒。
衝鋒。
幾乎貫穿了她戰鬥生涯的關鍵詞,再一次將她送進了戰場。
義無反顧!永不退縮!衝鋒!
而目標,則是那條生物與機械糅雜的長蛇!
「大姐,那個大媽好勇哦……」
聖痕空間內的竊竊私語讓八重櫻稍蹙眉頭:
「這四個月,你廢話變多了。」
冰藍的刀鋒划過,冰封一片死士的嘶吼,收刀入鞘,粉碎。
但八重櫻的注意力卻放回了那藏在聖痕空間內的夢想村莊:
「——緋玉丸。」
「啊,欸嘿嘿,這,這不是稍稍放鬆了些嘛?」
巫女「看」到某個二頭生的Q版小傢伙正抱著一碟油豆腐,尷尬地笑著,舉著「大」牙籤,醬汁抹了一臉,看上去又蠢有人畜無害。
……如果無視那頭橫在山頂,身首分離的狐屍的話。
「大姐大姐,有一說一,你現在確實需要幫忙。」
小狐狸一口氣把碟子裡的油豆腐塞完,鼓著腮幫子,一邊噴著醬油一邊含糊著:
「那條長蛇可不是崩壞獸則麼簡單的東西,唔——」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把那麼多油豆腐給吞下去的,小狐狸抹了抹嘴,一手的醬油:
「大姐,那是扭曲的東西,那是文明與崩壞結合的玩意兒,比崩壞獸這種東西更加誇張,也更加禁忌,大姐。」
小東西一直以來的輕佻消失在了嚴肅之中,也都不再笑了,抿著那張小嘴。
「……你是怎麼知道的?」
緋玉丸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這位「主人」。
五百年前的巫女,失去親人的孤女,失去愛情的少女,徘徊世間的流浪者。
還有,很像。
小小的女孩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哪怕是八重櫻也能輕鬆讀出「痛苦」的笑容。
「因為我是緋玉丸啊……(大)姐。」
嘭!
大劍帶著震響,帶著姬子一同飛了出去。
「嗚!!!」
壓在喉頭的低吟被壓蓋在大樓落地窗碎散的齊鳴,女武神就像是一顆颯向水面的石子,飛了好幾個水漂,撞碎了一層樓的玻璃,最後停在了大樓的邊緣。
至於為什麼會在大樓玻璃上打水漂,那是因為這座大樓已經在那條長蛇擰轉的鋼鐵之身下傾斜到了近乎於水平的角度,欲之將傾。
腳下是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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