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啊……茶顏悅色真好喝……長肉就長吧(1/2)
雨太大了。
嘭!
槍火。
死士向後倒去,帶著碎散的頭顱。
「快走!」
雙槍提在手中,少女的背影仿佛神話中的英雄,向著倖存者下達著脫逃的指令。
哪怕這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勇者。
又是親手從崩壞的爪牙中救出的倖存者,還是一對母女,那刺破絕望的流星閃過這片大街小巷,帶來的是希望,是拯救。
即墨跟在傻姑娘身後,為那些被救下來的倖存者們指引方向。
少女如同白月光,即使是黑夜的角落毫無偏差地釋放自己的光明。
但她的背影卻仿佛在逃亡,甚至不敢去回應那些感謝,更留不下一次回頭的凝眸。
「往那裡去,那裡是安全的。」
一次簡單的手指,就換來了一次次匆忙的感謝,死裡逃生的恩情像是海浪一樣卷過來,就連小月都有些手足無措,乖乖地立在即墨身邊,小腦袋一次次地點著,像是在回禮。
但即墨卻只是鬆鬆地站著,微微頷首,對於這些人的感謝,他並不會放在心上。
千百年了,人們的感謝千篇一律,最後甚至可能會成為記憶中普普通通的一部分,但是拯救卻是一份永遠不可鬆懈的職責。
這是即墨用了很長時間才能明白的事,所謂守護並不是為了他人,而是為了自己,但很明顯,那個傻丫頭並沒有跳出這個框架。
這很難,特別是對於一個有著負罪感的心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那孩子為了拯救,幾乎已經拼了命。
可是,救人,難救己。
這就是一個矛盾的螺旋,痛苦與自責相互糾纏,將靈魂拖入絕望的深淵。
但至少她願意去伸出手,沒有困於自暴自棄的漩渦,或者說強迫自己的關注點定在外界的災難上。
他畢竟是做過艦長的,知道這個陪艦一年的小丫頭腦子裡那些不成熟的想法,而這些思考會將她的精神一點點逼到極限。
即墨卻無可奈何,因為這丫頭又是一個典型的卡斯蘭娜。
不聽勸,只會莽。
要麼撞破南牆,要麼消弭於無盡的苦難掙扎。
不論是琪亞娜,還是齊格飛,又或者是那傢伙……
一想到那個名字,即墨的拳頭就忍不住捏緊了。
小雲……
但至少,那個人一定不再是「凱文」了。
而是有一個「異常」取代了他。
少年記得很清楚,那次重傷時聞到的,來自於「虛數」的氣息。
他記得那條被自己關進量子之海的「蛇」,也知道那延續了一個文明紀的執念。
那註定是衝突的分歧,也是你死我活的仇恨。
這也是個矛盾螺旋,而沉沒其中的,是即墨自己。
隆——
又是雷聲。
即墨抬起頭,抹了抹被雨水打濕的臉,他看著這片無光的黑夜。
有什麼已經甦醒了,行動了,向著這個世界亮起了獠牙。
而那也是他的獵物。
耐心。
設伏。
誘餌。
捕獲。
然後,斬殺!
「艦長!」
傻姑娘的聲音遠遠地響了過來,她指著一方塌陷的路基:
「那是麟姐姐!」
——
「喝啊!!!」
出劍的長吟,黃金的璀璨,一頭人蛛被斬於劍下,帶過一道雷霆的余痕。
但還有多少?
姬麟望出去,她看到的是滿布在機械上的萬般創口。
這些東西的堅固程度遠超她的估計,軒轅劍似乎僅僅只是留下了斬痕,就像用普通的劍來劈砍鋼鐵一般。
軒轅劍,作為【神之鍵】之一,自然不可能如同凡兵一樣,能夠斬殺崩壞獸的神劍又怎麼會連那八條蛛腿都無法突破?
漫長的歲月所帶來的不僅僅是戰鬥的經驗,更是老辣的眼光,姬麟完全可以確定,這所謂的「進化造物」已經完完全全突破了「崩壞」這一單純的造物,她甚至懷疑這些造物的能量本源也突破了崩壞能的桎梏。
所以,來自於【神之鍵】的力量雖然能造成重傷,但還不足以一擊致命。
她舉起劍,掃視四周。
七頭。
又斜了一眼地上的屍骸,人形的背上還透著利劍扎出的口,沒有血冒出來,只有那些包裹著容積液的內臟。
值得注意的卻是那背上的圖案,唯一鮮紅的顏色。
「聖痕」。
由歷史傳承下來的力量,到了現代更是出現了「人工聖痕」的模造物,這是人類對抗崩壞的支柱之一,在啟動的時候,植入者的背後都會浮現出這樣鮮紅的圖騰。
但是,「聖痕」,可是「女武神」最出名的標誌。
也就是說……這些「素材」都是女武神們?
不,還有更多的因素需要考慮。
平下腰,躲過一條蛛腿的橫掃,黃金劍抬鋒,火花之間留下一段深凹的劍痕。
這些素材是從哪裡來的?
天命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應?
思考是必要的,哪怕是最激烈的戰鬥也不能放棄,武力或許能壓倒一切,但唯有思考才是破局的關鍵。
噌!
洞穿的聲音。
軒轅劍再一次穿過了鋼鐵蜘蛛的護衛,刺穿了又一個人形的胸膛。
不出所料,這頭「蜘蛛」也同樣失去了它的全部機能。
果然。
抽劍,屍倒,行雲流水。
一套動作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很純粹的殺人技,但卻出現在了人與非人的戰場上,光是感官來看就充滿著矛盾。
可很多時候,「盲區」就存在於習以為常的「錯誤」之中。
——「對抗崩壞,就必須依靠非人的力量。」
這本是一個「常識」,但是敵人並不是單純的崩壞獸。
而此刻,姬麟就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不是崩壞獸,那就是「人造物」。
破壞運作核心,即「心臟」,就能讓其停機。
忽然,腦後有風聲響起。
這是自然的,哪怕是作為人造物,思維也停留在設定的程序上,這些「蜘蛛」也不可能會像打擂台一樣一個個上。
向著頭顱掃來的鋼鐵,如果不躲開的話,恐怕自己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爆掉。
但沒有必要。
世界好像被裁去了一瞬間。
這種錯覺感卻讓姬麟安下了心,就連持劍的手也變成了反握。
轉身,致命的鋼鐵定在半空,已經被折下了最致命的掃尖,只留下一截光禿禿的關節。
而蜘蛛的頭顱也同樣消失了,被其自身拆下來的節肢粗暴地掃去了。
可憐的半身禿著一根脊骨,就像是某種邪神崇拜物一樣,胸口也被那根節肢捅了個對穿,毫無疑問,死的不能再死。
「先生。」
姬麟露出了一個微笑,哪怕是周圍的那些人蛛都已經不在她的眼裡了。
「不愧是先生,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東西的弱點麼?」
習慣性地讚嘆了一句,卻換來了少年有些奇怪的眼神。
「不……只是砍殺習慣了而已……」
聽到即墨的回答,姬麟的嘴角也忍不住一抽。
好像也是,砍多了,只要是能動的,算得上生物的東西,要弄死也就那麼幾個步驟。
哐!
又是一聲巨響,就連腳下的水泥地也在顫抖。
看過去,哥特小蘿莉正扛著一柄血色巨斧,很不成比例地在和一頭人蛛對抗,很明顯,這種純粹的物理攻擊形式也超過了人造物承受的極限,其關節終於出現了故障,癱了下去,終於被這個白毛蘿莉敲成了一樣的高度。
不,這樣還不夠。
姬麟很清楚這樣的傷勢根本無法對人蛛造成重傷,僅僅只是「故障」而已,其內的技術手段配合崩壞能輔助,想必再過幾秒就能重新站起來,再次施展狂暴的攻擊。
然後,小吸血鬼就抄起了一對刺劍,同樣的血色,一劍刺顱,一劍刺心,如同野獸一般的撲擊,簡單高效地結束了這頭人蛛的生命。
她轉過來腦袋,臉上還濺著一點斧子砸出來的滑液,一雙血紅大眼裡滿是天真的疑惑。
而那個叫做琪亞娜的小姑娘則張著嘴巴,傻呆呆地看著小月和擱在一邊的斧頭。
這麼震驚也很正常……不論是誰,第一次看到從哥特裙里掏出巨斧的場景都會嚇一跳。
別問,問就是崩壞能。
「我說……小麒麟啊……」
先生的聲音幽幽地從背後響起:
「你不會……參悟劍禪悟傻了吧……」
啪!
姬麟捂住了自己的臉。
在轉換了思路後,這群蜘蛛就好處理得多了,雖然還是很硬,但是在吸血鬼蘿莉和卡斯蘭娜的雙重怪力下終於還是喪失了行動力,又被即墨和姬麟補了刀。
「呼……呼……艦長……」
琪亞娜的問題都帶著喘,看來祖傳怪力也有點吃不消了。
「這些……」
她咽了口唾沫:
「是……女武神。」
哪怕話都有些說不齊,琪亞娜還是注意到了異常。
那些「聖痕」。
「為什麼?!艦長!為什麼!」
流浪的大貓撐著即墨的身子,攥著他的衣領。
雨淋下來,就連那頭銀髮也變得黯淡了。
「我們……不是女武神嗎……」
遠處還有人的慘叫,也有怪物的嘶嚎,但琪亞娜卻縮在這裡,站在這群素體的屍骸之間。
「是啊……」
她聽到了少年的嘆息,又覺得仿佛是種嘲笑。
「只是女武神而已。」
——嘲笑。
沒錯,嘲笑。
麗塔收起鐮刀,嘲笑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無一不是被冰封而後粉碎,無一不是悽慘的結局。
但這些屍體不屬於死士,也不屬於崩壞獸,而是純粹的,和她自己一樣的人類。
武器脫胎於對崩壞能的研究,但其進攻的方式卻是很明顯的殺人技。
這些人和女武神一樣,幾乎就是翻版。
所以麗塔要嘲笑。
她甚至能夠猜出這些人在拿上武器的時候聽到的都是些什麼言論。
「消滅崩壞,拯救文明。」
這個大道理誰都會說,天命,逆熵,知道崩壞存在的勢力都會把這句話鑲上金,鍍在牌上掛出來。
然後呢?
拿上刀槍,朝向人類,殺人,或者被殺。
她抬起頭,望著這片落雨的夜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