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宣戰(1/2)
即墨站在海上。
波吞浪翻的海洋被一雙黑色的靜謐所撫平,一切卷流都在其前翻旋繞散。
死魚擠在靜謐的黑瀾前,瞪著眼,停在即墨的腳下。
他看著一雙雙灰白的魚眼。
——當執行方案遭遇障礙時,根據情況不同,開展不同的備選方案。
一,如若甲組(雷電芽衣)出現狀況,則轉變潛行模式,甲組進行大量破壞,將海域內全部防守力量引出。
二,在保證安全與時效的前提下,由乙一(即墨)進行交班。考慮到特殊性與人際關係,乙一是誘餌的最佳人選。
誘餌麼……
即墨能想到愛因斯坦在寫下這個詞語時糾結的表情。
但他不會對此有任何抱怨,畢竟這個「誘餌」也是他自願提出的。
在公私這方面,愛因斯坦分得一向很清楚,當然,或許也只是麻木了而已,畢竟六十年來也是她親手為這個惡魔打造了續命的藥劑。
火炎。
這曾經是讓即墨恐懼的元素,作為噩魘盤旋在不成熟的夢裡。
火炎曾燒死過一個紅蓮般驕傲的女人,大海也吞沒了最後的那一抹火光。
對於那個女人,即墨到現在也很難說清自己的心緒。
憎恨?敬重?
就如同對那個時代一樣。
在災難中掙扎,嚎啕,發瘋,沉淪,最後都被燒得乾乾淨淨。
而這股火,現在正在即墨的右臂上燃燒。
影中拔出的鐮刀塗上了焰色,缺損的刃口也被火光補修,不屬於即墨的力量正在一寸寸地侵蝕他自己,從手臂開始,火焰的紋路滲透上了他的臉頰,還刺入了眼球,將整個右眼都塗上了炭火灼燒般的顏色。
焦黑,爬著怒焰的紅,就連墨色的瞳孔也被燃作血紅,好像隨時都會滴出血來。
疼。
這個詞語自誕生以來就與一切負面狀況相掛鉤,也同樣在時時刻刻地折磨著即墨的身體,荼毒他的靈魂。
與身體完全不兼容的崩壞能奔涌在他的血管中,撕扯著他的肌肉,啃食著他的骨骼。
哪怕是與愛人溫存之時,他也要認識這份痛苦。
可這份痛苦卻又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暢快,四肢百骸就好像通了電,一股股地殺入岩漿般的狂意。
動手吧!
去殺戮!
去屠戮!
隨著炎脈的搏動,一次又一次地奏響暴虐的殘音。
好像有什麼在胸腔那裡積淤,如同漩渦中的污泥。
即墨看到了那頭紅龍,還有吊垂在龍身下的群屍。
尖嘯,龍鳴,雷吼,混雜在一起,裹在風裡,挾著屍體的焦臭,撞在了即墨的臉上。
他感覺到血在燒,就好像落入了一顆火星的炭堆。
轟。
它點著。
它燃燒。
霹啪——
他聽到了身體裡,有著火燃的炸響。
細細碎碎,又如江河入海,湧入胸膛。
有光。
他的身中有光,如岩漿般流動的顏色,從右臂開始,沿著血管,密密麻麻,在原本空洞的心口前,亮起了鼓動的火炬!
【去吧,揮起你的鐮刀——】
他又聽到了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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