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圖謀虎皮(2/2)
江譎的目光,狠狠注視著谷口之外,那一片廣闊天地,貪婪而又殘忍的眸光,猶如狼豺一般無二。
那裡,就是蔡地之土,就是九州之地,人道氣運最為濃烈之處。
只要得到一塊立足之地,就能讓江譎脫胎換骨,蠻體臻達大成之境。
但是,顧忌荀少傷的強勢,以及荀少彧突然暴發的戰力。這些變數,都讓江譎不得不,暫且的拾起野望。
呼延明、樓介聞言,皆然目露陰霾,默默的後退著。
蠻人固然性情彪悍如虎狼,善養三分兇惡氣,卻不代表著他們就不識進退、不知懼怕。
這荀少彧一人,就已是極為棘手,非三大首領不可擋之。若是再添一荀少傷,一人一刀暫且阻著三人中任意一人,其他二人單獨面對戰力一路暴漲的荀少彧,都絕無生理可言。
能作為蠻人一部之首,骨子裡就有著拿得起、放得下的果斷。
不然,早就在彼此廝殺、內耗中,項上頭顱化為敵人的斟酒器皿了。
「走!」
「退!」
三人目光冷戾,看著荀少彧、荀少傷二人,擺出一股困獸猶鬥之態,步伐徐徐後退。
困獸猶鬥,大有兩敗俱傷之勢。這兩方的平衡極為脆弱,一朝傾斜下來,荀少彧、荀少傷二人皆無全身而退的自信。
故此,荀少彧、荀少傷二人很有默契的,注視著蠻人戰兵緩緩退出谷道。
誰也不願動彈,誰也不願打破這一脆弱的平衡。
直到眼前千數蠻人大軍,完全退去的那一刻,荀少彧方才暗自的鬆了口氣。
這一些蠻人對外團結,內部雖多征伐,但一朝有威脅,就會立時一致對外。
而且荀少彧本身的南蔡兵甲,根本不足以絞殺蠻人,若想強留這些蠻人,不吝於自取其辱。
既然如此,荀少彧還不如放蠻人退去。畢竟有了這一次的教訓,蠻人若無十足的把握,必然不敢再來侵犯蔡地。
而等蠻人們,有了這一份把握,荀少彧自己都週遊了不知多少世界,一身修為定然超凡脫俗於世。
…………
湯邑,
荀少彧、荀少傷二人把臂,踏入官邸正堂。
而荀少傷帶來的三千兵甲,駐紮於湯邑西城之外。
「……少傷兄,一刀橫斷,指玄刀罡無物不破,小弟心服口服,當坐首位耶!」
荀少彧言辭懇切,堂內一眾僚屬紛紛頷首應聲。
「大夫少傷之能,通地徹天,吾等臣僚拜之……」
一眾呼聲中,臣僚們紛紛頓首,面帶崇敬之色。
荀少彧、上陽朝等一眾臣僚,都默契的把荀少傷擺在一個極高的位置。
荀少傷見著,不住的搖頭,也不自居功高,神思極為清明,道:「少傷非地主,如何能高居這首位?」
「少彧賢弟為南蔡大夫,愚兄雖痴長一些,也不敢逾越士大夫之序。」
荀少傷的一番話中坦蕩直抒,如沐春風一般,令人不自覺的心生好感。
只是,荀少彧心思陰暗,從來都不憚以最黑暗的心思,去揣測人心叵測的。
兩世為人的他,在前世染缸淤泥里混了數載,想要再成為白蓮花般的人物,是不再可能了。心一旦黑了,想要洗白是白不得了。
只是,看看他人遨遊諸天萬界,不是大開後宮,鎮壓一切敵,個個霸氣凜然。於諸多世界中稱宗道祖,金口玉言,言出法隨,。
而荀少彧卻謹守『苟』性,張揚霸氣是萬萬學不到的,謹小慎微到了極點。一肚子陰謀詭計,倒是讓他為帝為皇,學出個青出於藍。
當然,為帝為皇者的心思,自然不再是『陰譎』可比,該是猜忌多疑、狼顧鷹視之相。
雖然荀少傷的雪中送炭,著實是讓荀少彧動容。但心性涼薄似他一般,不能以常理度之。
在迴轉湯邑的一路上,看似荀少彧誠懇待人。實際上以他,深沉的不見邊底的心思。怎麼會如此輕易的,相信荀少傷。
這荀少傷為荀氏人雄,才智過人之極,本就不可等閒視之。
荀少彧若想一統蔡地,匯聚蔡地氣數,證就先天宗師之道。荀少傷此人,就是一塊不得不正視的絆腳石。
懷著這般糾結的心思,但荀少彧面上仍是赤誠一片,一路上也甘為伏小作低。
臉厚心黑者,得梟雄之道三味,奸雄之術七分也!
荀少彧一臉詫然,『懵懂』道:「少傷兄是吾族兄,吾事少傷兄如嫡親一般。長兄如父,吾請兄長居於首位,正是小弟的一片片拳拳之心。」
「莫非,就連兄長也看不起小弟,認為小弟位卑,不可深交嗎?」
荀少彧演藝技巧妙到毫顛,舉止神情乃至一顰一笑,都自有真摯情感包容。
荀少傷神情一頓,沉吟一會,語氣鬆動道:「如此,愚兄受之有愧啊!」
荀少彧更是近了一步,慨然直爽,道:「自今日始,南蔡上下,唯少傷兄馬首是瞻,還望兄長勿要嫌棄。」
既然荀少傷有意應承了下來,荀少彧就果斷跟進一步,意向赤裸裸的向荀少傷靠攏。
須知,這荀少傷可是一根粗大腿,作為三老之一荀太微的嫡孫,潛在勢力極為龐大。而且其自身,也是蔡地一方大夫,又有著『雪中送炭』的情分在。荀少彧要是能穩穩抱住這根大粗腿,或是有著這一張虎皮,也能震懾蔡地的其他人。
這『雪中送炭』之情,也不僅僅是『受恩』之人的情分。就是『給予』之人,同樣也會因為這份情分為紐帶,而下意識的『另眼相看』。
而且名義上,自此以後就以荀少傷為首。荀少彧讓荀少傷擔當靶子,承擔一些惡意。但荀少傷也是賺足了眼球,以天驕之讓自家的資源稍稍傾斜,也就什麼都有了。
就是漢昭烈劉備,未發跡的時候,也是見一個抱一個大腿,抱一個則死一個大腿的。
這一次蠻人來襲,雖然暫且過去了,但南蔡的嬴弱,還是讓所有對其有想法的人,愈發的垂涎三尺。
既然如此,荀少彧還不如就賭上一把,拼盡南蔡的全部家當,抱上一根金大腿,藉此謀一張虎皮讓其他有想法的人忌憚一些,自身獲得些許喘息之機。
而且,荀少彧固然意向依附,但最多也就是個聽調不聽宣。
一旦荀少傷想要反客為主,借著機會染指南蔡。那還要看看,二人各自的手段權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