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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孤家寡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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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少彧輕聲道:「沒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寡人今日來看母親,就是想……再見母親最後一面。」

說到最後,荀少彧眸光中閃爍著驚人的殺機,他等這一日已經太久太久了,多年淤積胸口的鬱氣,終於要一口氣出個乾淨。

「你敢麼?」

姒宣雲看著眼前的少年,幽幽道:「本宮乃是你的嫡母,是宋國宣侯嫡女,你殺了本宮,就是不孝不義。殺母者天下共議,憑何以治社稷?置邦交於不顧者,憑何坐萬里江山?」

姒宣雲字字戳心,荀少彧面色冰冷,一直聽著姒宣雲的錐心之言,臉上甚至一絲表情都沒有。

畢竟,以嫡母名分、宋國大軍掣肘,都能讓荀少彧坐不穩國君之位。只要姒宣雲一死,內外勾連一舉發力,絕對會讓荀少彧陷入困局。

荀少彧徐徐說道:「萬里江山,宏圖社稷,母親將自己看的忒看重了。寡人的江山,只用區區幾條人命而已,何以能撼動?」

「寡人不信!」

姒宣雲抿嘴一笑,玉容嬌艷綻放,輕聲道:「不信……看來,本宮是活不過今日了?」

荀少彧冰冷道:「母親,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聰慧,一如既往的聰慧!」

到了此時,姒宣雲終於明白了這一少年君侯的殺性,到底是有多麼的酷烈。

姒宣雲咬了咬唇角,道:「則兒、賀兒都是你的兄弟,你……讓他們走的痛快一些,不要折磨他們。」

荀少彧漠然道:「公子則掀動兵亂,為呂國禍魁之首,公子賀……亦有罪在身,皆為十惡不赦之人,該怎麼死才合適,不用母親來說教寡人。」

「母親,兒子是來給你送行來的,黃泉路上勿孤單。」

姒宣雲大怒,玉指指著荀少彧:「你……」

「母親,你該累了,到了你休息的時候了。」

說著,荀少彧躬身向姒宣雲再度一禮,定定的看著姒宣雲幾欲扭曲的玉容,豁然轉身而去。

「咯咯咯……小崽子,你好狠,你好狠啊!」

「悔不當初,本宮沒早看出你這孽種的本來面目,悔不當初啊啊啊!!!」

…………

泥屋之外,周匝兵甲似釘子一般站著,腰間配著佩刀,手中持著長戈。

見著荀少彧緩緩走出,重杵立時上前數步,躬身道:「主上,」

聽著泥屋內的叫嚷,重杵眉頭一簇,看著泥屋道:「你看……該如何處置?」

泥屋中的姒宣雲,猶如通瘋顛般的嚎叫,異常的刺耳尖銳,讓人不禁心煩意亂。

荀少彧面色如常,只撇了趙傳一眼,驀然開口道:「殺!」

噗呲!

噗呲!

面對荀少彧突如其來的殺機,讓趙傳驟然大驚。只是被廢了一身修行的趙傳,就是心裡反應過來,身體兀自反應不及,幾口橫刀猛然捅入趙傳的身體。

「啊……」

「你好狠……」

幾名甲兵面容冷峻的持刀,任由趙傳面容扭曲的痛呼著,手腳四肢無意識的掙扎,眸子中閃爍著怨毒瘋狂。

荀少彧不緊不慢的走過趙傳屍身,徐徐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可惜,可嘆,可憫……姒宣雲終究是寡人的嫡母,豈能用刀刃加身。給她三尺白綾一壺黃泉酒,送她們一程。」

重杵沉聲問道:「主上的意思,老奴明白了,不知主上是否要見一見幾位公子?」

荀少彧聞言頓了頓,道:「他們啊……公子則、公子央還有用,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死了。至於其他附逆的公子,全部依罪罰之,至於公子賀……車裂刑之!」

只寥寥三言兩語,荀少彧就決定了幾位血脈兄弟的命運,尤其是對待公子賀,更是以車裂酷刑相對。

「諾!」重杵拱手,沉聲應諾,面龐罕見的露出一抹殺機。

「勾弋小邑,辦完此事後,寡人要讓自此以後,再無』勾弋『二字。」荀少彧清冷的說著,看著左右空曠的街道,一步步向著城門走去。

在荀少彧的眼中,這座城邑的作用,就是用來圈殺西北罪眷的,只要城中的西北罪眷死的一乾二淨,這座城邑就完成了自身的使命。

…………

泉浦西北,摘星台!

一隊隊騎兵盤恆在銅台下,馬蹄捲起塵土揚揚,幾若遮天蔽日般。

三萬大軍駐紮摘星台一旁,大隊騎兵煊赫之勢,帶動了三萬大軍的兵勢。

荀少彧端坐在摘星台上,淡漠看著勾弋小邑的方向,身前長案擺放一方火爐,爐中溫著一壺陳釀。

「該是時候了,為何勾弋還無動靜?」

等了許久,還沒見到想看到的動靜,荀少彧目光炯炯,顧盼間的神采迫人。

清理這些西北罪眷之事,荀少彧雖然信任重杵這位內監足以勝任,但他還是想要親眼看著,自己的這些敵人們,如何一步步的踏入死路。

不一會兒,就見勾弋煙火蒸騰,荀少彧身處摘星台,看的真真切切,勾弋纏繞火勢,且火勢愈演愈烈,火蛇吞沒了整座勾弋。

「哈哈哈……」

「壯哉,寡人今日送母親入陰曹,請母親一路走好。」他的眸子中閃爍著快意之色,手中杯盞高舉,衝著勾弋小邑躬身行禮。

「請,諸位公室子,一路好走!!」荀少彧舉杯之時,杯中美酒尚有餘溫,輕輕潑灑於地面上,酒香頃刻溢散四方。

「你們不會白死,你們的死,是為了吾呂國日後的穩定。你們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呂國國人的安康。」

見著呂國國內,最大的一批余患,盡數葬身在火海中,荀少彧的心緒百味陳雜,一時間也分不清苦辣酸甜。荀少彧就這般,遙遙看著焚燒著的勾弋,一杯杯的喝著溫灼的陳釀,不知不覺面上已然微醺。

「主上,勾弋小邑已經都處理完了。」

不知何時,重杵來到了荀少彧身旁,回稟著個中的細節。

重杵回稟,道:「城邑中有六百一十二口,除公子則、公子央二人倖免,其他人都葬身在火海中,無一倖免。」

荀少彧重複問了一遍,道:「該死的人,你都確認了?」

重杵在一旁輕聲細語道:「主上,老奴確認了不止一次,太國夫人確實不幸罹難。而且公子賀臨死前,尚且經過了車裂之刑。」

荀少彧沉思了片刻,斷然道:「你辦事,寡人還是放寬心的。收拾一下火場,寡人不希望火場裡,留下不利於寡人的物什。」

「嗯……關於公子則、公子央二人的安置,你們將他二人送到大宗傅那裡去,大宗傅自知該如何處理。」

在荀少彧的心中,失去了朋黨的二人,以後的利用價值寥寥無幾。雖然二人最後還是不能活著,卻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荀少彧最後看了一眼,燒成一片白地的勾弋,毅然轉身向著台下走去。

這些罪眷牽連甚廣,荀少彧要是強硬處置,也能強行處置這些人,但殺戮過盛必會引來非議。而當荀少彧手段迂迴了一些後,這些人該死一樣是死,只是讓荀少彧多了一張遮羞布。

有沒有這張遮羞布,完全是兩個概念的事,固然此事天下皆知是荀少彧作的,但只要荀少彧矢口否認,天下人也無可奈何,只能靠著不靠譜的猜測流言,終究不能實錘。

「教吾先威眾人爾!」荀少彧翻身上馬,心緒不知為何有些複雜。

自從見到了姒宣雲,他一腔的怨恨、嗔怒,都仿佛化作了煙雲,胸中一片空蕩蕩的。尤其是目睹姒宣雲燒成灰燼後,他內心的感受也甚為雜亂。

「這就是,孤家寡人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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