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三章亂象紛紛(1/2)
「呂國十三邑,可謂國之命脈!」
荀少彧撫摸著清冷的關牆,沿著關牆徐徐走著,道:「吾率先起兵,占據其中三邑,尚且能壓下那幾人的不滿。」
上陽朝心頭略微恍然,在荀少彧的身後不疾不徐的跟著,神容肅穆之極。
「但是,若吾貪心不足,再試圖染指其他幾座城邑,讓吾的幾個兄弟,感到了來自於吾的威脅。鋒芒畢露不是好事,再讓他們聯合起來,吾就難以收場了。」
上陽朝低聲道:「君上,吾南方十萬精銳整裝待發,南方諸方封邑三十萬預備兵甲,已然隨時可以動用。一旦呂國有著大戰,您就等若有四十萬甲兵在握,便是揮軍直取營邑,也是未嘗不可之事,何必如此示人以弱?」
只是,上陽朝的心頭還是帶著些許憂慮,呂國現存的十二邑,荀少彧止取得其中之三,也就是呂國的四分之一精華。剩餘的四分之三皆不在他的掌握當中,萬一局勢生了變數,大半呂國的力量可不是一尊武聖人就能撼動的。
荀少彧平緩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緩緩響起:「吾的那幾個兄弟,個個都是心狠手黑的角色。吾率先起兵之舉,固然讓他們有了理由動兵,但他們可不會感激我,只會愈發的想吾死而已。」
「在這局勢多變的關鍵時刻,三邑已經足夠多了,吾不能成為眾矢之的。他們可能無法助人成事,但壞人之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上陽朝回味著荀少彧的話,沉吟道:「莫非,君上不願立即出兵討伐周邊,而是意圖穩固南方局勢,穩紮穩打的奪得呂國君權?」
上陽朝本以為,以荀少彧疾如烈火的脾性,應該不吝於一場大戰,徹底奠定自家在呂國的威權。
荀少彧幽幽問道:「難道,穩紮穩打不可嗎?」
「東方營邑的荀少則,占據著嫡長子的名分,麾下有著南陽文武群臣輔佐,背後又有著宋國作為依靠,可謂呂國勢力最為強大者。」
「而北方的荀少央,可謂允文允武,是個尤其不可小覷之人。當初吾在燁庭時,最讓吾看不透就是他。」
「其深沉內斂氣度斐然,不是一個易予之人。再加上他的正妻是鄭國公女,能借著幾分鄭國之勢。荀少則雖然實力最強,但也未必就能徹底的擊潰荀少央。」
荀少彧定定看著蒼茫大地,嘆道:「這一場奪位之爭,已經不僅僅是呂國一國一家之事,還包含著鄭、宋兩大霸主,曹、杞、許、東虢四大諸侯的明爭暗鬥。」
「吾五兄荀少然,身後也不知是四大諸侯中的哪一家,但也絕非等閒之輩,能在呂國西方穩定根基,也是不可小覷的人物。」
「只是四大諸侯勢弱,不敢於兩大霸主針鋒相對罷了……但也不是沒有苗頭。」
荀少彧冷淡的說道:「與那幾個兄長相比,吾不過孑然一身,又有什麼根底與他們相爭?」
上陽朝聞言,不以為杵道:「君上,您忒妄自菲薄了,您的那幾個兄弟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如何能與您相提並論?」
「他們都是有著自家依靠,才能穩坐一方封邑。而您則是一路披荊斬棘,不知經過了幾多搓磨,才有著今時今日。」
「臣下以往常聞,家花芬芳滿園,然則經受不得霜寒地凍之苦。野草紮根荒野大地,卻是四季難敗其根莖。」
「君上如荒野之草,看似卑微渺小,實則燒之不盡。其他幾位公子就如嬌花,外表嬌艷動人,又能經得起幾次風吹雨打?」
「哈哈哈……難得上陽公讚許,倒是讓吾受寵若驚了。」
荀少彧眸子開闔間,一絲絲精芒自眼瞼透出,帶著攝人心魄的邪異色彩。
「如今的呂國……太亂了,太亂了,各方上下其手,爭相從呂國身上吞食著血肉壯大自身,這讓吾很是厭惡。只是這些人的實力,非吾一人所能抗衡。」
「此時,看似吾占據了先手,但只有吾一尊武聖人級數坐鎮,確實是四方中最弱的一方,兩大霸主必有天人坐鎮,四大諸侯也定有武聖人作為定海神針。既然他們要爭相撕咬,作為最弱一方的吾,又何必插手其中,徒勞惹得幾方忌憚。」
「雖然吾已經足夠讓他們忌憚了,但終究只是旁枝末節,他們主要的力量暫且不會投注過來。」
「畢竟,除了吾以外,還有共氏這個心腹大患沒有完全覆滅。他們怎麼敢輕易調動大部分力量,不怕雞飛蛋打,後方起火嗎?」
荀少彧目光幽幽沉沉,看向呂國東方大地,面容似笑非笑的呢喃著:「不知道,吾的這一著亂棋,是不是讓朝中諸公措手不及了呢?」
「真是想看一看,袞袞諸公又是何等臉色,想必一定會非常有趣的!」
…………
自荀少彧這個始作俑者出現之後,整個呂國如脫韁野馬,徹底的失去了控制。
各方封邑大夫自有擁護的公子,再由各自擁護者匯聚,形成了十數股大小勢力。
荀少央舉兵連破北方大邑,占據了呂國北方的大半,兵鋒直指呂國東部。荀少則不甘示弱,更是調動強兵與荀少央陣前相對,大戰幾乎一觸即發。
一時之間,諾大的呂國疆域,除了已經穩定了的南方,東、西、北三方動亂不停。
呂國西部,始安大邑!
擂鼓轟然大作,無數的甲兵衝擊著高大的城牆,箭矢四處亂飛,滾木紛紛砸落,哀嚎絕望遍野。
「殺!!!」
「殺啊啊啊!!!」
無數的刀兵碰撞聲,無數的喊殺焦灼聲,讓始安邑這座呂國西部大邑,染上了一層血紅的色彩。
始安上大夫望著下方的血色,身子不住的搖晃,臉色慘白之極,只是喃喃自語著:「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
以往的始安邑,怎麼可能會有大軍攻城。畢竟始安邑又非是南部邊境,不時的會有蠻人侵犯。
始安大邑作為呂國西部的經濟中心,是真正的少有戰事。
然而,昔日的平和局面,只在一夜之間都變了。整個呂國都恍若陷入了瘋狂之中,各方封邑大夫彼此吞併,幾位封君的公子大打出手,諾大的呂國屍橫遍野,屍腐氣息經久不散。
在這混亂的世道,只有強權才是唯一的真理!
始安大邑之下,一名面容剛硬的青年,身披赤紅色甲冑,手持一桿血紅大槍,身後數千血甲漠然看著眼前,那讓人血脈噴張的廝殺景象。
春明君荀少然槍指大邑,道:「諸軍,殺入始安,毋論何功,皆升三等。」
「吼!」
「殺、殺、殺……」
這賞格已是不低,以軍中二十等賞罰來分,就是最低的一等賞,也能提為四等賞,可謂是下了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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