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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沉疴痼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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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從他身邊人查起,是否還是有些不妥?」

司子期遲疑了一下,沉聲道:「上陽朝畢竟是君侯心腹重臣,咱家琅環雖為呂國夫人,卻也不好與上陽朝這個心腹重臣為難。」

「而且,南蔡舊臣的勢力盤根錯節,在在如今的呂國著實不容小覷,您雖是奉君命而為,但君侯卻未必會領您的情。」

聞淵明詫然的注視著司子期,道:「很好,你能有此心,倒是疏為難得!」

說罷,老太師長長嘆息了一聲:「只可惜,你的火候還是不到,沒看出咱們這位君侯的真正用意。咱們的那位君侯,可是比所有人想像中的,還要更加堅毅果敢,更加匹夫不可奪其志啊!」

顯然,這一位身歷五朝的老太師,已然從中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雖不知荀少彧具體心思,但也有了一個些許心理準備。

而能在波雲詭譎的朝局中,歷經五朝而不倒,聞淵明除了他身後的上清宮以外,還有著遠邁他人的精準眼光。對於聞淵明的眼光,那是經歷了無數次實踐的,司子期自是不得不相信。

司子期焦躁的捏了捏拳,面容滿是不安,蹙眉低語道:「阿父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由君侯在布局,汾水之事亦是由君侯操縱?」

倘若聞淵明的猜測是真,這消息若是傳了出去,整個呂國都要掀起一場大地震,這可不是臣子該涉及的事,也不該有臣子涉入。

聞淵明淡淡一笑,道:「你多慮了……倒談不上是操縱,最多只是關注一二而已。咱們那位君侯,倒是不擔心南蔡舊臣尾大不掉,只怕這些人不堪大用,枕於享樂安於現狀呢!」

「君侯正值少年,一副的雄心壯志,正需要一群能征善戰的虎狼之臣。只是現今國力不振,內外無戰事,致使一些臣僚只知享樂,沒了向上的心氣,竟敢行此危機呂國的蠢事,君侯也是要給這些人一個震懾。」

聞淵明眸子閃爍著幽幽光彩,老臣畢竟是老臣,聞淵明直接看破了荀少彧的心思。

荀少彧嗣位不過三載,其麾下的文武臣僚就墮落至此,竟敢將手伸向賑災錢糧中。此風斷然不可長,如若長此以往,呂國的何時能邁入一州霸主之列。

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荀少彧身為一位合格的君王,可是將其牢牢銘記於心。

司子期頷首低語,道:「原來如此,看來這泉浦又要生出波瀾了!」

汾水之事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全憑著荀少彧的脾性發揮,若真是上綱上線,將涉事之人殺個乾淨,怕是要死不少人了。

「是啊……是要生出波瀾了,這風波一旦起來,再要平息下去,就要看君侯的心思了。」

…………

幾日須臾即過,在這幾日之內,呂國國都泉浦,乃至於三浦之地,都莫名瀰漫著一絲絲沉肅的氣氛。

在這莫名沉重氛圍下,似乎就連百姓黔首也受此影響,往來間行色匆匆,在外更是寡言少語。生怕因著一時口快,而惹禍上身,死都不死道怎麼死的,甚至便連市井上的人煙,都在不知不覺間稀薄了許多。

三浦愈發壓抑的氣氛,讓這些飽經戰火的黔首百姓,似乎嗅到了什麼氣息。不安正在醞釀,無論是百姓黔首們的不安,亦或是達官顯貴們的不安,都在這幾日緩緩瀰漫。

泉浦東城的一處酒棧廂房中,上陽開滿臉惶恐的坐在酒案旁,目光不時的看向廂房門前,神情中夾雜著不安、恐懼。

「他……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

這位上陽家的紈絝子弟,臉上的恐懼不安,幾乎達到了極致,甚至就連手腳都不知何處擺放,坐在長條凳上的的他,兩腿不住的顫抖著。

得!得!得!

牙齒在不自覺的打顫,這短短的幾日光景,上陽開承受著常人想像不到的壓力,若非心裡頭還有幾分僥倖,怕是整個人早就垮了。

三浦之地的氣氛極為壓抑,尤其上陽府邸中的暗潮,更是讓上陽開極為警覺。也許是心裡藏著虧心事,上陽開見著每個人,都似乎帶著一雙審視的目光,就連奴僕雜役之流,都讓上陽開極度的警惕。

尤其叔父上陽朝目光,更是讓上陽開倍感煎熬。幾乎每時每刻,在上陽開的背後,都恍如成千上萬雙眼睛,在冷冷的注視著他一般,讓上陽開的心極端沉重。

踏!踏!踏!

此時,幾聲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在廂房外響起,地板嘎吱嘎吱作響,讓上陽開面色一變,眸緊緊的盯著門。

吱——廂房的門被緩緩推開,一位相貌平庸的白衣中年人,環顧了一下周匝布置,這才緩緩走入這一間廂房之中。

看著來人,上陽開面上似哭似笑一般,道:「你……你可是終於來了!」

白衣中年人神色自若,看了一眼慌亂惶恐的上陽開,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面上依舊如常,冷靜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般著急與吾見面。吾不是告訴過你,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沒事最好就不要見面,你這麼著急,是不是上陽府出什麼事?」

「上陽朝那個老傢伙察覺了,他一定是察覺到了,老子不跟你們幹了。」

上陽開咬牙切齒,鼻涕眼淚混在一起,低吼道:「老子怕了……老子真的是怕了……那些玉貝石貝老子都不要了,全都給你們……都給你們,老子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的牽扯!」

白衣中年人冷漠的看著上陽開突如其來的宣洩,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只是看著上陽開整個人似如瘋癲一般的神態,眸子中一絲蔑視一閃即逝。

「因為什麼?」白衣中年面帶和煦笑意,緩緩在上陽開身旁坐下,道:「我們的合作,不是一直很順利嗎?你為我們提供便利,我們給你分潤利益,這個合作咱們一直都是雙贏啊!」

白衣中年人不疾不徐道:「我們有我們的門道,你則是能借你叔父的勢,咱們聯手合則兩利,只要隨意上下其手,利益之大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就真捨得放下這份利益,回去繼續做你的膏粱紈絝?這份資源在握,就是堆也能將你堆到元神九轉的境地。」

聽著元神九轉就在眼前,上陽開咬了咬牙,神情變得猶豫不決,態度上有些鬆動。

這筆財帛可不是小數,無論在任何地方,糧食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二十萬石的糧食著實不是個小數了。

「你就放寬心,不用一直疑神疑鬼的,你畢竟是上陽老大人的親侄子,有著上陽老大人為靠山,國君不看僧面看佛面,為了朝局的穩定,國君是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見著上陽開的情緒漸漸平穩,白衣中年人惡劣的一笑,道:「只就是沒了二十萬石糧食,餓死了幾萬賤民而已,他能拿你怎麼樣,又會拿你怎麼樣,國君還能不考慮君臣離心,就為了殺你一個紈絝子?」

聽著白衣中年人提及上陽朝,上陽開情緒漸漸的緩和下來,失神落魄道:「對,吾還有叔父,他老人家一定不會看著吾死的,國君與叔父的情分不同,吾是不會有事的。」

這幾日以來沉肅的氣氛,讓上陽開頗有了一絲草木皆兵之感,著實是一種折磨。每每想要與上陽朝吐露實情,但一想到上陽朝得知實情,那一副暴怒的模樣,上陽開就又沉寂了下去,其得過且過的心態不言而喻。

只是,在幾度惶惶不可終日之下,上陽開身上的壓力愈發沉重,甚至不得不逃出上陽府,躲在這一間酒棧中苟延殘喘。

白衣中年人看著依舊失神落魄的上陽開,眉宇間泛起一絲冷意,口中卻道:「你從上陽府里,到底出來多長時間了?」

這個上陽開在白衣中年人眼裡,可是一枚極為有用的棋子,若非實在是不得已,白衣中年人是不會捨棄上陽開這枚有用的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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