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府城血雨(中)(2/2)
無他,這四大豪族,與大慈安寺,勢力幾乎根植在錦平府上下
方方面面,都有這幾方勢力的觸角。
陳初九若非搶先下手,占了先機,有數十大戶擁囤。一旦讓對方,反應了過來。
這正堂之位,他未必能似現今一般,坐得如此安穩。
他眸光閃動:「兄長命我,全取錦平,為大軍南下,攻略西益,鋪平道路。」
「此正是我,一展胸中抱負,揮灑所學、所用之機。」
「可嘆,出師未捷,枉費了兄長的託付信重!」
到底,他是錯估了,這幾方實力。
以至於讓他自己,陷入這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一場起兵,陳初九是經過精密謀劃。意在最大程度上,保住錦平府的元氣。
而在這其中,那四千五百府軍。就是陳初九,勢在必得的收穫。
以這四千五百府軍,裹挾錦平十數萬百姓,一舉打下西益八府,才是陳初九的目的。
然而,這幾家豪族,戰力極為彪悍,出乎陳初九的預料。
塢堡溝深壑高,占據地利,且死力不缺,才一時僵持不下。
這就似是一根根釘子,牢牢的嵌在那裡,讓他如鯁在喉,又一時之間,無力拔除。
此刻,陳初九對面,一名黑衣男子,面似白玉,風姿綽綽,倜儻瀟灑。
他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笑意,執著黑子,動作優雅舒緩,帶著絲絲不淡不濃,恰到好處的貴氣。
他緩緩的說著:「將軍,可是為那幾家,而心中懷憂?」
陳初九手指微微一顫,苦笑道:「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懷山先生的眼睛啊!」
懷山先生抿嘴,輕笑:「將軍所苦之事,不都在臉上寫著麼?」
陳初九嘆道:「這掌握錦平,是兄長交託,實為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錦平之重,作為西益門戶,事關大業成敗。無論荊州東進、南下,都大有迴旋餘地。」
「只是不想,這幾家豪族,竟然如此難纏,讓我這位大將軍,都一時進退不得!」
面對於陳初九自嘲,懷山先生微微一笑,指尖執棋,自顧落下。
棋盤之上,氣象紛呈,白棋圍攏,占據先機,只餘一片黑棋,似黑龍張爪。
這一位懷山先生,背景不凡,是荊州楚侯第一謀主。
若非益州之地,不可有失,關乎了陳廣的氣運興衰。
這位懷山大先生,未必會紆尊降貴,坐在陳初九面前。
「將軍的心,亂了!」
懷山先生,道:「錦平之重,天下皆知。」
「錦平安定,則西益八府,唾手可得!而益州得失,則關乎荊州王業,天下數百載霸業所在!」
陳初九默然頷首,荊、益二州之重,世人皆明。
自古,就有興荊州,伐益州,以荊、益二州,而混一天下者;或是起益州,破荊州,割據一方,一時南北朝者。
大先生一揮衣袖,說不出道不盡的儒雅風流,道:「這幾方勢力,百載興衰,再如何根深蒂固,不可動搖。」
「難道,還能鎮得住數千府兵,推翻這大勢流轉乎?」
豪強之家,縱有家甲,多不過四五百數,少亦有二三百數。
如何,能抵擋的住,陳初九手中的,數千府兵大軍。
「這些人,最多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不值一曬……」
只要兵權在握,四千五百府兵,牢牢的掌握在,陳初九的手上。
無論任何人、任何勢力,都休想在錦平府內,攪動風雲。
縱然,這慈安寺,在錦平府的影響頗大,基層基礎深厚,兼之香眾極多。
在西益地界上,是佛門一脈的翹楚領袖,影響力極為驚人。
其他四家豪強,亦都是樹大根深,有著諾大影響,在百姓中根基深扎。
百載之間,數代積累。
他們有錢、有糧、有田、有地。
一聲呼喚,就可有數百死士,為之效死命。
但,大軍之下,頃刻飛灰湮滅
這是真正的硬實力,以硬碰硬,陳初九不懼任何人。
所以,陳初九需要的,就是在府衙之內,穩穩的把握住局勢。
不需要去涉險、弄險,只要平靜的,在府衙之內,等待各方平定,就可以了。
陳初九若死,這數千大軍,雖不會立時崩盤。但也會再難調度,大好局勢,一朝喪盡了。
明白這些,陳初九自慚,道:「是小弟心急了!」
陳初九剪除豪族,拉攏大戶的做法,不能說是錯。
只是沒想到,這幾家豪族,都不是軟骨頭,膽敢奮起反抗。
這才讓陳初九,馬失前蹄,損兵折將,在錦平府事上,略微失利。
懷山大先生擺手,道:「將軍,是為楚侯,為荊楚大業著想,何錯之有?不過,既然已經撕破麵皮,這幾家就留不得了!」
他噙著和煦笑意,黑子緩緩落下。
剎那間,這一局棋,形勢大為改觀。
黑棋恍如一頭黑龍,橫斷白棋連綿,徹底遏制了白棋咽喉。
「您看,這不是反敗為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