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龍戰墟淵，或躍在淵（三）（2/2）
隨著化為龍身，太上天龍鎧和鯤鵬之翼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與加強。
身長不過十米的黑龍和小山一樣的渾沌對撞，隨即是絕對血腥的廝殺，一者是洪荒的凶獸，一者是逆天的黑龍，竟似兩頭殺紅了眼的野獸在荒野上狹路相逢。
不死不休。
黑龍的利爪輕易破開了渾沌的肉盾身體，在上面犁開了一道道傷疤，人身打了半天都沒有見血的恐怖身板在黑龍爪下竟然如穿浮土。
渾沌更為狂暴，吼嘯著進攻廝殺，奈何它的軀體實在是不擅長這樣近身戰，如果說黑龍是武裝到牙齒的特種兵戰士，那麼渾沌頂多算是個噸位不錯的相撲選手，不穿衣服的那種，除了噸位真就沒什麼優勢了。
但是在吐息和精神都無效的情況下，它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以這種最原始最赤裸裸的戰鬥方式碾壓敵手。
渾沌好容易咬住黑龍脊背骨刺，整個身體將其壓住，第一次勉強占上風，巨顎死死咬住黑龍的頭頸扭動發力，龍骨在壓迫下錚錚作響。
黑龍大聲吼嘯著，肌肉膨脹，骨骼暴突，鋼鐵崢嶸的龍軀開始暴漲，渾身骨刺鱗甲互相擊打碰撞生長，咔咔作響，越發猙獰，咄咄逼人。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黑龍足足暴漲到體型百米的洪荒巨獸，雖然相比渾沌體型精瘦不少，但是直觀的氣勢上已絲毫不落下風，甚至猶有過之。
輕輕一掙，渾沌鬆口後退兩百米。
領域擴張十倍，巨龍端坐在流光和電芒交織的王座中央，沉凝似一尊神像。
法天象地。
化龍之後得到的最強天賦神通——法天象地，揉合了強化與變化肉身的天賦神通，身體大小以及各項水平包括真元爆發力皆暴漲十倍，也就是恐怖的全屬性增幅十倍，與所謂的天魔卸體大法等燃燒生命的秘法不同，它是沒有後遺症的，這是劉劫首次施展，眼下才是他真正的最強狀態。
黑色的巨龍凝視著眼前這塊肉，蓋天的威嚴完全壓倒了對方，這是一副猛虎省視野豬的姿態，這是塊肉，也只是塊肉而已，從來不需要考慮別的什麼問題。
對峙片刻，黑龍撲向渾沌，以絕對強勢的姿態。
渾沌橫勇反抗，它體型龐大臃腫，但一旦全力爆發速度竟也極為驚人，巨大的身體托著音爆，動能之大難以想像，撞實了一座山嶽都會生生塌陷，難以想像相對如此體型的巨獸顯得可笑的小短腿，竟然真能加速至超音速。
利爪撕裂觸腕，洞穿眼瞳順著褶皺犁下，新添的傷口以大出十倍的猙獰，立刻掩蓋了剛癒合的舊傷。
龍牙撕裂皮肉，天地丹田從巨大的傷口一條條鑽入，氣血精元被煉化的滋滋作響，渾沌的肉身真正開始崩潰。
最強形態的黑龍每一擊必伴隨著亂流熔金和光電，以人類形態施展頗為繁瑣的風雲散手，改由龍身簡直可以信手拈來，隨心所欲地駕馭所有能量，這就是龍族身為最強生靈與生俱來的特權，不是能力秘法，而是特權。
直到此時，渾沌才真正開始慌了神，恐懼漸漸取代憤怒占據了這巨獸的心靈，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眼前這個存在，真的有置自己於死地的能力，而且他正在這麼做。
「這……這是什麼……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丹田？以丹田直接煉化我的妖身……你不是龍……你也不是人……你是什麼？你到底是什麼？」
渾沌的精神海瘋狂地翻湧著，從剛才它就覺得不對勁，黑龍周身仿佛有一片看不見的力場，讓它束手束腳，一開始它只以為是對方的精紳壓制了它產生的錯覺，獸王之間的交鋒一方在精神上被壓制是常有的事，但是現在這些力場竟然會反向入侵它的身體，融化它的肉身，分解它的力量，煉化它的生命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獸在大口啃噬它的一切。
它是個怪物，能把自己的胃囊放出去捕食，好多大妖都嫌它吃相差，但是眼前這位怎麼看都比它更像怪物，居然能把丹田放出去吸食生命！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黑龍的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實增長，鱗甲上的紋路越發清晰，透出妖異魔鬼般的美。
恐懼不可抑制地增長，腦海深處隱藏的部分記憶跳了出來。
「是你……是你？竟然是你！！！你怎麼可能會出現！！！！你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黑龍長嘯一聲，渾沌的生命似江河入海被他鯨吞蠶食，識海再次爆發，無窮的精神力直接貫穿了渾沌的精神防禦，入侵它的識海。
恍惚間，渾沌看到了破碎的洪荒大陸，無窮的黑暗席捲了天地洪荒，一切的一切，破碎的世界孤島一樣被推向了宇宙的盡頭，那些黑暗所到之處，恆星隕滅，光暈破碎，盡頭處，有神在靜靜凝視這一切發生。
眾生，何其渺茫，它，又何其渺茫。
渾沌的精神天翻地覆，它看到了終極的恐懼，它已經預感到即將到來的命運，但是它無法接受，它是泰坦獸王，舊日支配者之一，它曾以為自己是等待祭品的神，但是在更強大的存在面前它才是祭品。
這一刻，它回憶起了來自太古的恐懼，回憶起了自己作為一塊肥肉惶惶不可終日的狼狽時光，直到成長到了一定地位才改變，為了不被吃所以拼命吃，千萬年來它都是這麼做的，曾經它以為那樣的時光永遠過去了，只要它不去惹那幾頭凶星就沒事了，天天擔驚受怕被吃的日子永遠向它告別了。
現在，恐懼回來找它了，久違了的被吃的恐懼，時隔千萬年，它與那個所在地縫裡瑟瑟發抖的看著外面世界的小蟲子並無兩樣。
為什麼它還是擺脫不了被吃的命運？為什麼已經消逝的存在會再度歸來？難道它以為的自由時代只是又一場洪荒大混戰而已嗎？
「我不是一塊肉。」它的精神海向黑龍發出絕望的咆哮，但是黃金龍瞳像在看一條砧板上垂死的魚，只有漠然。
黑龍張嘴噴出了黑色利芒組成的流光，擊穿了這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