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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門中之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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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血肉荊棘暴起的光景中,亞戈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與到場的大巫師們類似著裝的身影,在試圖靠近失敗後,帶著驚疑不定的神情選擇退後。

亞戈也已經明白了原因所在。

一段又一段,數之不盡的、無數不同個體來源的記憶,宛如潮湧般擠入了他所看見的,那與自己置換者的腦海,將他或者說她的意識稀釋到了極點。

無數記憶流轉之間,亞戈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端坐於王座之上。

而這一刻,那股奇異的、仿佛掌控了整個世界的感覺浮現。

但.....

這卻並不是什麼好事。

他能夠感覺到,強烈的苦痛。

痛楚從無數方向湧來,包裹了他的意識。

怎麼說呢?

全身上下的骨骼、皮膚、血肉都支離破碎?

不,這種描述,還不及此時感覺的萬分之一。

就連「痛感」本身,都是支離破碎的。

而且,不只是這一刻的時間。

無窮無盡的、每一秒、每一瞬,時間尺度上不知多少年月,每一刻的苦痛,都疊加在了一起。

這種難以描述的苦痛,幾乎是剎那,就要將亞戈壓垮。

但是......

亞戈也忽然發現,「自己」的承受能力,遠超想像。

別說全部,就算是相對於整體來說只鱗片羽的苦痛,都能夠輕易摧毀他的精神。

但現在,這種苦痛完全籠罩了他,他卻並未崩潰。

而原因.......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亞戈扭過了頭,看向了王座。

無窮無盡的、璀璨的光流,仿佛有規則,但又無規則般的流轉著。

「意識」。

坐上這張王座的剎那,他便與這無窮無盡的龐大的光流——

龐大的意識相連。

此刻,亞戈也理解到了自己相對於整體來說,是一種什麼樣的地位。

對於那龐大光流來說,他意識的規模,微不足道。

對於那龐大意志來說,他就相當於分辨這些苦痛是什麼,給這些苦痛,給這些刺激分類、定義的......感知器。

就像是整個人與一小塊皮膚的對比。

他就像是一個巨大生物體內的一個感知細胞。

只不過......特殊之處在於.....

整個龐大生物,只有他這一個感知「細胞「。

渺小、無意義。

亞戈終於能夠理解「狄亞戈」那時說出的話語了。

相對於著龐大意識中不斷流轉時,以幾何級指數規模產生的思緒產物,他,渺小無比。

不僅僅是他,他所見的一切,那些巫師們、那些職業者、那些白袍、那些精靈、那些魔族的一切,無論是史詩悲歌還是傳奇事跡,都已經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無視的地步。

畢竟,這樣的事情,在一瞬間,在這龐大意識機械般翻轉拼合符號的過程中,會產生無數個。

沒有意義。

堪比整個宇宙星河與某個星體之上的微小生物之間發生的所謂「傳奇史詩」的對比。

亞戈很討厭虛無主義。

但是,在這一刻,在他現在的視角下,在對比中,卻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虛無主義般的浩瀚感。

但是,就在這一刻,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掀起了兜帽的黑袍人。

不需要觀察,不需要感知,對方是誰,是什麼,做了什麼,便在他的思緒中被迅速了解。

「盧修師」。

或者說.....

真正的盧修師印象中的「盧修師」。

而且是......

被數個盧修師反覆自我定位後衍生出來的存在。

他,與對方對視著。

在浩瀚與渺小的對比中眼神愈發空洞。

因為逐漸知曉了一切,因為全知而失去好奇心的空洞感中,他發出了聲音:

「這便是你所希望的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盧修師」露出了笑容:

「人類對於自我,總是會不自覺的進行美化。」

「即使知道這一點,也會如此。」

情緒在浩瀚的意識湧入下,好奇心在全知的磨滅下,亞戈逐漸變得漠然,他知道,在對方的邏輯下會說出什麼,他知道對方會有怎樣的描述。

這種一切都變得無聊、無趣的狀況中,他的反應,也逐漸變得淡漠,仿佛一具只會隨著對方的問話刺激而說出自己熟稔於心的答案的機器:

「是的,所以你知道自己的短處,就利用了認知,切割了自己。」

亞戈知道,對方想向他說明經歷。

「沒錯,一開始的『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極限在哪裡。」

「盧修師」笑著道:

「所以,我切割掉了自己的自知之明。」

「膨脹是一種很危險的事情,但是,如果唯心成了唯物,自我膨脹,就是毫無疑問的利器。」

亞戈眼神淡漠,他知道,對方此時是處於自我炫耀的展示情緒。

「盧修師」笑著:

「塑造一個對我有錯誤認知的人,認為我很陰險,很聰明,但把握不住我到底有多聰明的傢伙,那麼,他就可以幫助我,讓我變得更陰險。」

亞戈一言不發,他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談及什麼,從因果關係上的、最初的盧修師算計後來的盧修師,後面的盧修師認為最初的盧修師更陰險,從而達成自我架空的循環。

自我驗證,循環論證的戲命師。

「不過,本尊的確很陰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被他利用。」

「我們也想算計他。」

「他也在算計我們。」

「只不過,不是以互害為目的。」

「而是為了達成目標,一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目標。」

「盧修師」的臉上,笑意盈然,與最初那位盧修師幾乎別無二致,但,從因果關係的線條來看,他與最初的盧修師,已經相隔了數萬次的循環論證。

不過,亞戈也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

正如他所想,盧修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人類這種經驗生物呢,一旦遇到困難,就會下意識地試圖後退,通過保守化,通過盤踞在已知的經驗上,避免危機。」

「可憐的經驗生物,對於『最初』,對於『真正』,對於『起源』,他們有著莫名其妙的執著。」

亞戈知道,對方在嘲諷他自己,嘲諷他自己的目標——

「本尊想要找回『狄亞戈』。」

盧修師的臉上,浮現出了嘲諷般的表情。

而原因,則是......

「因為與榮光意志融合後,沒有完全被消磨的意識在夢中,將另一個世界在時間尺度上的死者牽引到了這個世界。」

「就為了這種所謂的報恩?」

「又或者什麼所謂友情?」

說著,「盧修師」臉上的表情十分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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