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龍雀台(1/2)
李太歲飲盡了杯中酒,坐在石凳上,倚著牆壁,有些微醺的眯起了眼。
他很隨意的揮了揮手。
「那我就期待著--你給我的驚喜了。」
「扶搖,去送送客人。」
他的語氣漸漸的低沉了下去,似乎已經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上杉清呼出一口濁氣,有些如釋重負。
他對那些太歲幫普通的成員其實沒有抱有什麼期望--就算配上熱武器,也不是奠定勝局的關鍵。
那「柴火棍」和「短狗」,應該是黑話,指的八成是槍枝。
就算這樣,也最多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但是這位葉師傅如果能到場的話...
那可是一張足以顛覆超凡戰局的大牌。
今天的目的,算是完美達成。
雖然挨了一拳,但是收穫真的頗豐,不說別的,就剛剛和葉三交手的那幾分鐘,他對於雷刀的領悟就又深了幾分。
下次遇到這種擅長貼身短打的對手,要怎麼對付,他也有了經驗。
這種經驗慢慢的累積,從量變達成質變之時,就是劍術大成之日。
將船中物歸原主,上杉清與東文真希低語了幾句。
然後,東文家的大小姐不失禮數的上前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最後禮貌的道別。
李扶搖娉婷而出,撐著她那把油紙傘,帶著他們走上了來時的路。
小院的厚重的木門重重合上,腳步聲漸遠,雨聲又在庭院中肆意躍動。
李太歲慢慢的睜開了眼。
他用食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身側的桌面,眉宇間似乎有思緒萬千。
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老三,你看那小子如何。」
葉三也擺了個和李太歲相同的舒服姿勢,歪著頭,看著自己的右臂。
那道被上杉清劃出的紅痕已經消失無蹤。
但是被利刃加身的冰涼刺骨感覺,現在仿佛還在他腦海中盤旋。
還有剛剛那久違的熱血沸騰,棋逢對手的興奮。
沒有武者不喜歡這些的。
葉三輕輕的點著頭,目光閃動,臉上的微笑中滿是欣賞。
「頭腦清晰,能說會道的,比咱倆都強。」
「他八極應該是自學的,全是書本上的東西,有些死板,但沒有任何派系的痕跡。」
「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那劍法才更讓我驚艷。」
「雖然我剛剛留了手,但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跡的劍士...呵,這座城市也沒幾個。」
「最重要的,他本心澄澈,身為武者,沒有被勝負欲蒙蔽心境,能把持住自我,以他的年齡,真的很難得。」
「不以勝驕,不以敗餒,明了本心,知曉進退。」
「這種人,在超凡之路上,才能走的更遠,也更不容易走上歪路。」
「他挺年輕的,應該和扶搖差不多大吧?不用多了,給他十年,未來不可限量。」
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李太歲搖頭晃腦的想了半天,重重的嘆了口氣。
「說不定,這就是東文覺那老東西留的後路?」
「他今天表現出來的實力與氣度,倒是勉強夠能壓住東文會的排面。」
「我看那東文家的女娃對他言聽計從的,也不知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葉三有些驚愕的一挑眉。
「不會吧?」
「太歲爺你真老糊塗了?」
「那小子的來歷,你沒看出來?」
他哭笑不得的拍了怕桌子。
「拜託,他都自報師門了,新陰流的。」
「他用的居合起手,轉雷刀,起手的居合有幾分【送葬刀】的影子,後來更是用了居想會的【玄夜刀】來切落我的殺頸手--這些加一起,你想不出他是從哪兒學的藝?」
「新陰流興在柳生,但柳生三天狗傳下來的柳生新陰流,都比較偏向於以正和,這種靠居合和快刀以奇勝,整個東京都也就一個人精通了。」
李太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是說...上泉秀川的徒子徒孫?」
「...」
「那倒是說得通,上泉秀川那老紈絝和東文覺交情不淺,他為人雖然有幾分隨心所欲,但頗有俠氣,而他獨女的命都是當初東文覺用不少人命填回來的,在這緊要關頭,他的弟子來伸出援手,也不奇怪。」
葉三虛著眼,語氣有些詭異。
「嘿,你覺得只是伸出援手麼?」
「東文覺只有一個獨女,現在他死了--不管他是真是還是假死,他死之前,肯定會為女兒鋪好路。」
「你說,女兒的終身大事,他會不會考慮考慮?」
「東文會的魁首之位,一個女娃能坐得穩?要是有個未婚夫什麼的幫襯著,是不是就靠譜了許多?」
「他是不是需要一個足夠優秀的人選?」
「這麼多年,我也見了不少年輕人,比阿清強的...」
葉三搖了搖頭。
「他要比同齡人優秀太多了,各方面。」
「你剛得知東文事變的消息就跟我說過,東文覺可能是詐死設局,為了讓女兒成長,而東文宇,就是他留下的考題。」
「我看啊,這東文覺留下這麼個殘局,與其說是給女兒的考題,倒不如說是給阿清的考題。」
「畢竟你讓一個小女娃,一夜之間就成長為極道魁首,那是白日做夢。」
「心態和性格,可能會因為覺悟而變化,但應付各種事情的法度,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是這個阿清啊...可就不一樣嘍...他本來就有做大事的資質。」
「通過這場驚變,看清這個少年的心性,實力,氣度,膽魄,然後決定要不要把女兒交給他。」
「嘿,還別說,成了東文覺的女婿,還真能少奮鬥個幾十年,那個女娃也如花似玉的,一般的少年人還真難以拒絕這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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