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鈴木飛鳥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她用盡全力奔跑,死死的咬緊牙關,一直讓水戶的背影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大概是被鈴木飛鳥的追趕給嚇到了吧,不時回頭張望著的水戶的腳步變得有些凌亂起來,而且還有好幾次在轉彎的時候轉到了牆壁。
就在水戶像之前那樣,回頭張望的時候,突然一股巨力撞在他的身上,讓他摔倒在地上的同時,下半身的劇痛也傳入他的腦袋裡面了。
「啊!好痛啊!你們幹什麼啊?我什麼都沒做啊?」
「什麼都沒做?那你跑什麼啊?」喘著粗氣的高城巡查部長直接將自行車橫著壓在摔倒在地上的水戶身上,然後自己又一屁股坐在上面,不再給水戶一絲能夠逃跑的機會。
「鈴木把臭小子給我銬上!哎喲!這可是累死我的啊!」
「前輩,你這個自行車是哪裡來的啊?」鈴木飛鳥雙手拄著膝蓋喘著氣,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況以後,她也變得不再著急了。
「我找那邊的路人借的。」高城巡查部長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以及臉上的汗水。
「喂!老頭!你趕緊給我起開啊!我快疼死了!」眼見坐在自己身上的高城巡查部長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被死死壓在地上的水戶反倒是急了起來。
「老頭?你有沒有一點禮貌啊!有沒有上過學啊!」高城巡查部長每說一句話,就一巴掌拍在水戶的腦袋上,直接拍的水戶不停的痛呼。
「你別打了!別打了啊!我要去投訴你了啊!誒誒誒!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面對水戶的連連求饒,高城巡查部長的心裡才算是痛快了一點,在鈴木飛鳥掏出手銬將水戶的一隻手給銬上以後,他才站起身來,然後又把自行車給抬走。
「誒!二位警官!你們銬我幹什麼啊?我真的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啊!」
「那你跑什麼啊?見到警察就跑有兩種人,一種是正在犯罪的,另一種是已經犯罪的,水戶你覺得你是哪一種人呢?前面那一種的還是後面的那一種?」
「我...我...」
「走吧,去先你家看一看。」
眼見水戶整個人開始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高城巡查部長也選擇不在這邊繼續糾結下去了,推著自行車返回去了。
在將自行車還給那個路人,同時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對方,在再三感謝了對方一番以後,高木巡查部長和鈴木飛鳥押著水戶進了他剛才出來的那棟房子。
「挺可以的啊。這些工具哪裡來的啊?」
水戶所居住的不算大,當然也不算小,不過就是看上去比較「樸素」,所以高城巡查部長花了幾分鐘就把整個房子都給看遍了,但是丟在廁所角落的那堆工具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麼時候開始偷的啊?跟誰學的?應該是闖空門,沒有錯吧。」高城巡查部長一屁股坐在水戶的面前,然後將一把被加工過的,已經變成了勾形狀的起子丟在榻榻米上。
眼見水戶低著頭,一副就算你把我打死也不會開口說一句的架勢,高城巡查部長對此也不在意,畢竟這種闖空門入室行竊這種事情又不歸他,而且更不是他此行的目的,所以也就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了。
「我們今天過來呢,是有別的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所以如果你能解答我們的問題,那麼我可以幫你改成自首。」高城巡查部長將自己的手搭在水戶的肩膀上面。「你可要想清楚了啊,自首可以從輕處罰,如果是被捕而且在加上試圖潛逃,如果這樣的話,那法官在判罰的時候就要從重了啊。」
對於高城巡查部長的這番話,低著頭的水戶依舊是沒有絲毫的反應,不過對於這種情況,高城巡查部長倒是顯得毫不在意。
「本多秋穗這個人,我想水戶你肯定不陌生吧?別想著跟我否認啊,我這邊有的是證人可以證明你跟本多秋穗之間的關係。」
「是,我跟秋穗是朋友。」水戶終究還是開了口,在咳嗽了兩三下以後,繼續強調了一番。「我們之間就是朋友關係而已,我做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也沒有任何參與的。」
「男女朋友?你們兩個人是在交往嗎?你放心,你別看我這個老頭子頭髮都已經花白了,但是在這方面我還是很開明的。所以,水戶你告訴我,你跟本多秋穗是不是在交往。」
「不是。」水戶搖了搖頭,然後補充了一下。「我確實喜歡秋穗,但是她畢竟還是高中生,所以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就......」
原來如此。
儘管水戶沒有把話給說完,但是高城巡查部長在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所以他繼續開口問了下去:「那你知道本多秋穗她去哪裡了嗎?」
原本低著頭的水戶瞬間抬起頭,直楞楞的盯著高城巡查部長:「什麼?秋穗她還沒回家嗎?」
「你不知道?」高城巡查部長一刻也不敢放鬆的盯著水戶的面部,試圖想要看出來對方是否有說謊。
「我向你們警察報警了啊。」
「什麼?那個報警電話是你打的?」
「是,是我打的報警電話。」
「那你怎麼不留下你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在脫口而出這句話以後,高城巡查部長立即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他明白過來自己這事犯傻了,這麼明顯的事情哪裡還需要再出言詢問。
「我現在給你解開手銬,你不能有任何逃跑或者反抗的念頭,你明白嗎?」
「我不會跑的。」水戶低聲說了一句。
高城巡查部長向鈴木飛鳥使了一眼色,後者立即從口袋裡面掏出鑰匙,然後解開了緊緊烤著水戶手腕的手銬。
「抽菸嗎?」
在掏出筆記本和鋼筆以後,感覺菸癮有點回來的高城巡查部長掏出煙盒,再給自己倒出一根香菸銜在嘴巴里以後,他對著水戶示意了一番,結果被後者直接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我不抽菸。」
「那好。那我們從頭開始說起吧。」高城巡查部長掏出打火機,迅速的給自己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扭過頭吐出一口煙霧,以免直接噴在水戶的臉上。「你最好一次看到本多秋穗是在什麼時候?」
「一個星期以外,就是上個星期周五的時候。」
「說得再具體一點。」
「那天下午我去她的高中外面等她放學,然後跟她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餐,買了幾本漫畫書,然後我就送她回家去了。我們約好第二天去迪士尼玩的。」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那天?」
「是,就是那一天。她當時跟我說,她姐姐給了她一點錢,所以她想邀請我去迪士尼玩的。」水戶一五一十的回答著。
「那麼周六當天,你們沒有迪士尼?」高城巡查部長發現了一個可疑點,所以立即追問了一下去。
「是啊。我們本來約好在江戶川橋那邊碰面的,有楽町線你知道的吧,做這條線就能到直接到迪士尼那邊的。但是一早起來趕到那邊,等了好幾個小時秋穗她也沒有出現,我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也沒有接電話。後來她發了一條簡訊我給,跟我說她家裡有事情,所以今天不能來跟我一起去迪士尼了。」
「你當時沒覺得有問題嗎?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爽約,你沒去了解一下情況嗎?」
「沒有。」水戶搖了搖頭,然後面色有些為難的說了下去。「這位警官,如果你了解過秋穗她家裡的情況你就不會這麼問我了。」
高城巡查部長微微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本多秋穗的家裡有什麼問題嗎?」
「秋穗她的爸爸媽媽走的比較早,所以她是跟著她姐姐一起生活長大的。她那個姐姐吧,人其實挺好的,但是她就是那個工作...就是有點...那個...」
水戶一下子又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這讓高城巡查部長感覺有點不悅了,在將菸灰磕在小型可攜式菸灰缸裡面以後,他不由得加重了語氣問道:「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她在新宿歌舞伎町那邊上班的,我有幾次看到過她挽著男人的進進出出。而且她還有一個男朋友,長得凶神惡煞的,身上還有那種紋身,據說好像還是那種暴力團的小幹部之類的,反正就是挺不好惹的。我有一次送秋穗她回家的時候剛好碰到過一次,他當時就威脅我,讓我滾遠一點,不然就會見我一次打我一次,所以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躲著秋穗的姐姐跟他的男朋友。」
啊!腦袋好疼啊!
聽完水戶的描述,高城巡查部長感覺自己的腦袋又漲又痛,他算是明白本多秋穗那個高中生會跟水戶待在一起了,這就是兩個問題家庭的孩子在互相抱團取暖。
「那你就沒有擔心過嗎?」高城巡查部長繼續問了下去。
「剛開始的那兩天我也沒擔心什麼,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我就沒怎麼在於。但是等到星期一的時候,秋穗她還是沒有出現,而且這個時候連手機都關機了。我當時就去了她的學校找她的那些同學,但是他們跟我說秋穗那天就沒有來上學。我那個時候覺得她可能生病了吧,就跑去她家裡找她,沒想到剛好碰到她的姐姐和姐姐的男朋友。」
「那本多秋穗的那位姐姐知道她的妹妹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她當時還罵我把秋穗給拐跑了。可是這根本就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啊,我當時想要跟她解釋一下。可是沒想到她的男朋友直接動手打我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可能就要被打住院了。」生怕自己面前的高城巡查部長不相信,水戶還直接拉起了一副下擺,將腰部的淤青展示給對方看。「你看這個,這個就是他用那種棍子打的,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下手,幸虧我跑得快,不然我真的就要住院!」
高城巡查部長仔細的看了看水戶腰部的淤青,然後用鋼筆飛快的將這些情報信息給記在了筆記本上面。
「所以你就選擇報警了?」
「那肯定要報警啊!秋穗她人都不見了!」水戶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我一直等到了星期三早上的時候,那個時候秋穗還是沒有出現,所以我當時就直接報警了!」
「那你怎麼不在電話裡面說清楚呢?」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就在電話裡面說了一下秋穗的學校以及她的年紀,然後跟你們警察說他已經消失整整四天了!你們警察怎麼現在才來啊!這都一個多星期了!」水戶說著說著開始出言指責了起來。
面對這種指責,高城巡查部長倒是沒有做任何的辯解,在本多秋穗失蹤這件事情上面,確實是他們警方出現了失誤。當然高城巡查部長在心裏面已經把搜查一課那邊罵了個半死了,畢竟本多秋穗是他們搜查一課所涉及到的案件裡面的證人,結果知道本多秋穗失蹤的消息竟然還是要眼前的水戶打電話報警才能夠知道,這簡直是太滑稽也太諷刺了!
「那你這幾天是不是在找本多秋穗?」高城巡查部長把香菸碾滅在了可攜式菸灰缸裡面,他想起剛才進來的時候,玄關處那沾滿泥水的鞋子。「你有找到什麼和本多秋穗有關的情報信息嗎?如果有的話,請務必交給我們警方,就交給我們,讓我們來處理吧。」
「沒有,如果真的有就好了。我也不會待在家裡了。」水戶低著頭低聲說著,他的語氣裡面透出隱隱的絕望感。「我什麼地方都找過了,秋穗經常去的那些地方,我這幾天都跑遍了,可所有人都告訴我,秋穗她沒有去過。秋穗她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從這個世界上,從我的生活裡面突然消失不見了,無影無蹤了。」
看著水戶微微聳動的肩膀,以及傳入耳中的那低低的啜泣聲,高城巡查部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種小孩子之間的事情,真的是讓他腦袋疼啊。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麼涉及到本多秋穗的消息,記得打給我。」高城巡查部長將一張屬於自己的名片放在水戶的眼前。
「你...你不抓我?」
「等找到本多秋穗,你跟她告別一下,到時候你就去警察署自首吧,當然如果你願意來警視廳本部自首也行。」
「你不怕我跑了嗎?」
「你跑的了嗎?如果有信心的話,那麼就去試試。」
丟下這句話,高城巡查部長揮了揮手,就帶著鈴木飛鳥離開了。
差不多二十分鐘以後,換了一身衣服的水戶從家裡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前輩,真的不擔心他跑了嗎?」坐在汽車裡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鈴木飛鳥不由得開口問題,對於高城巡查部長選擇輕輕放過水戶的舉動,她還是相當擔心以及不解的。
「放心,這個傢伙不會跑的,最起碼在沒有本多秋穗之前是絕對不會跑的,痴情種子都是這樣的。」高城巡查部長相當自信的說著,然後他翻開筆記本,報出了幾個地點。「鈴木巡查,我們先去這幾個地方,來確定一下本多秋穗最後的行蹤吧。」
「好的。」既然高城巡查部長都這麼說了,鈴木飛鳥也不再選擇繼續糾結下去了,她點了點頭,然後啟動發動機,踩下油門,慢悠悠的向著目的地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