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2/2)
「他自稱自己是麗子的朋友,表示自己由於在外地出差所以沒有能夠參加我們的婚禮,對於這件事情他還向我表達了歉意。可事實上,我當時就感到很奇怪,因為在婚禮之前,我詢問過麗子是否有要邀請來參加婚禮的對象,但是她當時就向我表示過沒有。只不過,當內山德大向我出示了他與麗子的合照之後,我心中的那份疑惑才算是暫時消失了。因為我知道麗子非常不喜歡拍照,如果不是必要,她甚至連和我的結婚照都不想要拍。不過他在跟我閒聊了幾句以後就選擇告辭離開了,而我對這件事情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只是把它當做了一件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而已。直到半個月以後。」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一天的情形。內山德大打了一個電話給我,他告訴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我談一談。一開始我是想要拒絕的,但是當他告訴我是關於麗子的事情,同時還跟我稍稍說了一些讓我感到難以接受的事情以後,我還是選擇過去跟他見面了。而他當時跟我說的那些和麗子有關的事情,我想此時此刻看到這封信的你也應該已經大致的猜測到了吧。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把事情告訴你。」
河野秀洋又翻過一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知道這次案件大概就要水落石出了。
「關於內山德大是從事什麼事業的,我想正樹你以及搜查一課的刑警們應該也都已經查清楚了吧。」
確實是已經知道了。河野秀洋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而對我來說,當我一聽到內山德大的自我介紹以後,我就知道了我為何對他會有那種厭惡感。事實上,麗子在結婚以前就想我坦白過一些事情,儘管不是非常詳細,儘管也沒有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對於我這個在法律工作上打滾了一輩子的老頭子來講,我也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一點,只不過我並沒選擇去點破。有時候就是這樣,讓自己糊塗一點笨一點對自己和對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所以當內山德大在將和麗子有關的事情通通告訴我以後,我並沒有感到意外,哪怕他告訴我,麗子是如何取信她的兩位前夫,又是如何親手將他們推向死亡的,我也沒有一絲驚訝慌張之類情緒,當時的我顯得非常平靜,就像是喝水吃飯那種。但是,當內山德大告訴我,他要把麗子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的時候,我確實害怕了。我並不是害怕麗子會被你們逮捕,也不是害怕檢察廳會起訴麗子,我相信只要我點頭同意,全日本會有無數的律師來幫我打這場官司,即便麗子的罪名成立,我也有辦法讓法官做出判決的刑期縮短甚至變成緩刑。可是我害怕那些新聞記者,那群就像是嗜血的鯊魚一般遊蕩著,在等待著一個時機,好能夠一擁而上的好時機。所以,在經過再三的權衡以後,我選擇答應了內山德大提出來的條件。」
果然是這樣,還真的是被島村警部給推測到了。
在略略的驚嘆過後,河野秀洋繼續看了下去。
「我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不論是麗子還是明美,亦或者是你們。儘管武田詢問我為什麼會從銀行支取一千萬現金,我也沒有將原因告訴他。也許你會嘲笑我的天真吧,你確實應該可以這麼嘲笑我,但是如果這件事情還能夠再重複一次的話,我想我肯定還是依舊會做出這種選擇的。不過,我並沒有立即把取出來現金交給內山德大,我和他約定了一個時間。而就在這短短的兩天裡面,我又認識了另一位可憐的女人,我想這個女人是誰你肯定也是知道了。」
是宇田亞美嗎?
河野秀洋在心裡稍微猜測了一下,然後翻到了下一頁,而之後的內容也果然是如此。
「我不知道宇田亞美究竟經歷什麼,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她肯定也是在努力的逃離那一個,可是儘管她顯得非常努力,可內山德大就像是魔鬼一樣,還是找上了她。當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內山德大打的遍體鱗傷了,不過她拒絕了我伸手扶她起來的舉動,而是選擇一個人默默的爬起來。那一刻,我的心裡從未有過如此的憤怒,我知道即便我將一千萬現金交給內山德大,但是他肯定也不會將事情就此放過,他會陰魂不散的跟著你,一直到你沒有利用價值的那一刻才會選擇下一個目標。所以我決定作出一個不同尋常的選擇,關於這個選擇,我很抱歉,我沒有把事情告訴你。也許我確實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才會不至於讓事情到這種地步,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讓麗子再次受到傷害。所以如果正樹你感到生氣的話,那麼就去我的酒櫃裡,將那些威士忌帶走吧,反正當我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也不會有人去動這些酒了。」
河野秀洋感覺自己的嘴裡突然泛起一股苦澀,所以連忙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沒想到嘴裡的苦澀變得更濃烈了。
「可是,人算終究是不如天算,就在我還在嘗試著做出計劃的時候,宇田亞美打過來的電話讓著一切都泡湯了。因為她告訴我,她不小心把內山德大打死了。但是事實上並非如此。當我趕過去以後,我確實也被內山德大倒在血泊里的場景嚇了一跳。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做出來的決定,如果讓你來形容的話,肯定會用愚蠢這個詞吧。現在回想了一下,我也確實夠愚蠢的。我把原本要給內山德大的那一千萬現金交給了宇田亞美,我告訴她趕緊離開這裡,先找一個地方避一避,而這裡的一切後事就交給我來收拾。」
「接下來的時候,我開始一點一點收拾宇田亞美所居住的公寓,我把所有能夠打包的東西通通都給打包,出了那些不能夠帶走的。而在如何收拾內山德大的屍體這件事情上面,我卻是陷入了難題,我知道不論如何,我最少也犯了遺棄遺體罪,當然事實上並非如此。還記得我前面跟你說的嗎?實際上內山德大並沒有死,宇田亞美只是讓他陷入了昏迷之中而已,當我抓起他的手的那一刻,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那微弱的脈搏。事實上,只要我肯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也許內山德大是可以搶救過來的。但是我並沒有如此。就像我前面說的那樣,我做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選擇。我將我的雙手按在他的脖子上面,不停的用著力氣,直到他的脈搏停止跳動的那一刻。」
這?!
看著眼前的文字,河野秀洋感到異常的震驚,他分明記得司法解剖的結果,可是這怎麼會跟司法解剖不一樣呢?
「看完了嗎?」
就在河野秀洋還在皺著眉頭思索著的時候,後藤田正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已經從落地窗那邊走回了沙發這邊,就站在河野秀洋的身側。